李仕郎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我也不知,只说是密令。恒亲王派了好几拨人马出京,想是有什么要紧事。”
林纾点头,不再多问,面上淡然,心底记下此事。
两人闲谈着用完酒饭,李仕郎已半醉,被侍从搀扶着上了轿,临走前还醉醺醺念叨着要还林纾救命之恩。
林纾随口敷衍几句,目送轿子远去,当即翻身上马,径直入宫。
赶到养心殿时,今夜该当值的禁卫踪影全无,殿外只有刘全躬身守候。殿内传来哒哒轻响,是沈南渚在玩投壶。
林纾推门而入,他恰好一矢正中壶口,刘全连忙在门口躬身恭维。
沈南渚随手解开手腕处的束袖,坐回椅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眸看向进来的林纾。
林纾在他身旁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刘全立即奉上热茶,她轻声道了句“多谢”,接过茶杯,只浅浅抿一口便放下。
沈南渚看在眼里,眉峰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猜想林纾应是不爱喝茶。
但也并未点破。
待刘全退回殿外守着,殿内只剩二人,林纾才抬眸开口,语气直接:“据说沈慎征近日有大事安排,陈刹也被派去淮州,陛下可知是为了何事?”
沈南渚放下茶杯,神色微凝:“此事沈慎征虽兴师动众,但事由藏得隐秘,几番打听,也只知是要找什么人。”
“找人?”林纾微怔。
沈南渚点头,语气沉了几分:“但不知是何人。我这皇叔,看着稳重淡然,实则做事疯狂难测,不知是谁,能让他派出这么多人去找。不过,陈刹去淮州,并非是为了找人,而是为了杀人。”
林纾心头一紧,追问:“杀人?谁?”
“这我便不清楚了。”沈南渚耸肩,“林禁卫想知道的话,不妨亲去淮州查查看,朕允你请假。”
林纾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殿外,回头看向他:“陛下,我看禁卫不当值,似乎也不需要请假。”
沈南渚拿起一支箭矢,随手投向壶中,“哐当”一声撞在壶边,落在地上。
他无所谓地耸肩:“你瞧,就如这矢,朕想让它进,它不进。朕一个傀儡皇帝,又能奈他何?”
林纾同情地看他一眼,起身拱手:“那臣明日便出发淮州,多谢陛下允假。”
“拿上这个。”沈南渚抬手执笔写了几个字,随手递给林纾,“这是陈刹去淮州的落脚处,去查吧,等你好消息。”
林纾接过,纸上寥寥几笔,遒劲有力,她郑重抱拳,这一次语气里倒有几分真诚:“臣谢过陛下。”
说罢转身便要离去,身后传来沈南渚的声音:“明日未时,城南,有朕的人助你一起。”
林纾脚步一顿,回身深深抱拳行礼,而后转身快步离去,衣袂带风。
殿门关闭,影一自殿角黑暗中无声现身,单膝跪地,语气低沉:“主子,她可靠吗?”
沈南渚把玩着手中箭矢,唇角勾起,语气轻淡狠绝:“可不可靠的,用了才知道。反正已经死了那么多,也不多她一个。”
“是。”影一应声,身影一晃,重又没入黑暗,殿内恢复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