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纾环视一圈,这里都是被欺负的可怜人。半晌后她道:“别怕,我们都会平安出去的。”
阿灿笑起来,脏脏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光,她递给林纾一张纸。
“这是他们四处张贴的画像,我被抓的时候拼死藏下来一张。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你认识吗?”
林纾看了两眼,刚想开口,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粗声粗气的。
“哐当”一声,房门被一脚踹开。
两个手持棍棒的守卫进来,目光扫过屋内众人,一眼锁定阿灿,厉声喝道:“那边那个!出来!”
屋内众人吓得浑身一抖,大气不敢喘。
阿灿身子一僵,面如死灰,她只最后看了林纾一眼,满是哀求。
随后她被守卫架了出去。
房门再次锁死,屋内重归死寂。
林纾强迫自己不去想阿灿被带走会发生些什么,把刚才慌乱间杂成一团藏起来的画像拿出,展开。
她抬眼扫过屋内每一个人。
左边那个男子,身形瘦削。右边那个女子,侧脸轮廓相近。角落里的少年,穿着白衣,眉眼线条确是贴合。林纾则是身形和眉眼与画像上之人相似。
但他们皆明眼能看出并不是画像上之人,只因一点点相似,便被抓了过来。
就为了这么一张画像,陈刹便肆意抓人,害命如草芥。阿灿的弟弟、平安镇惨死的乡亲、眼前这些无辜之人……在那些人眼里,人命竟轻贱至此。
将画像重新折好,藏入衣襟内侧,林纾忍着杀意等着。
残阳坠进浓黑夜幕,房里只剩窗缝漏进的一点微光,满室死寂。
阿灿被带走整整一日,再没回来。
屋内众人从最初的窃窃私语,到后来的沉默垂泪,再到如今只是等死。
林纾在墙边靠着,神经始终绷着,不放过屋外一丝一毫动静。
她听见看守轮换的脚步声,院外风卷落叶的声响,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陈刹麾下亲兵的笑骂,粗鄙不堪,满是戾气。
“嘭!”房门被粗暴推开。
两个看守拎着食盒进来,饭菜粗陋,连点油星都看不见,往地上一丢,连看都懒得看众人一眼。
“吃快些,别耽误老子收工!”
众人寂着声,碗筷碰撞不小心发出轻响,又被努力压去。
林纾跟大家一起蹲在地上往嘴里塞饭,一边气息沉凝感知周遭。
不过半柱香功夫,两个看守也不管他们吃没吃完,骂骂咧咧胡乱收拾一通,踢踢踏踏离去,“哐啷”一声锁死房门。
过了一会,远处看守无聊交谈起来,一字不落地被林纾捕捉。
“那娘们,今儿晌午带去给陈将军看了,果然不是画像上的人。”
“啧,还真不是?这都抓了多少个了?白折腾。”
“可不是嘛,将军脾气上来,当场就给抹脖子了,尸首直接丢外边喂野狗了。”
“也是可怜,听说她为了弟弟才巴巴凑上来,结果落个尸骨无存。”
“可怜啥?跟咱们有啥关系?将军要找人,咱们只管抓,死多少都不碍着咱们领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