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炸的香气最是直击味蕾。那些假装在院中闲坐、实则偷偷蹲守在厨房门外的众人,早已闻香而动,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厨房里张望。
“叶姑娘这手艺,当真了得。”
“日后离了叶姑娘,咱们可如何是好……”
叶容容捞出泡出虎皮的肘子,置于小锅中以小火慢炖。五花肉则切成小块,入热油锅爆香,煸出油脂,而后猛然加水。
整锅顿时沸腾,噼啪之声混着五花肉天然的脂香,弥漫开来,连前院都闻得到。
烧火的小五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真香啊,光闻而不能食,简直是种折磨。
等待的时光总是漫长。所幸,美味经得起煎熬。
叶容容拍了拍手,宣布可以开饭。一旁守候的众人一拥而上,端着碗争先恐后,生怕落后于人。
一时间饭桌上热闹非凡。这个时代的人对猪肉的做法尚少创新,更遑论先炸后炖这般降维打击的技艺。那虎皮肘子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红烧肉色泽红亮,甜咸适口;野果酸汤清新解腻,恰到好处。
面对如此美味,言语反倒成了亵渎。众人只恨不能多生一张嘴来大快朵颐,连平日最讲究仪态的随从也顾不得形象,吃得满嘴流油。
蒋成晏已见识过叶容容的手艺,却未料到平平无奇的猪肉也能做得如此出彩。他平日不甚喜猪肉,嫌其腥膻油腻。
可这道菜入口的刹那,他对猪肉的成见竟烟消云散。肉皮微脆,五花肥而不腻,回味带着一丝咸香。
便是宫中御膳房,怕也难出其右。他不禁多看了叶容容两眼,这女子身上的秘密,当真层出不穷。
一顿饭毕,蒋成晏竟又食之过饱,腹中微微发胀。他的下属们亦不遑多让,险些为争夺盘中最后一块肉而争执起来,最后还是小五眼疾手快抢了去,惹得众人一阵笑骂。
眼见属下们这副模样,蒋成晏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觉有几分失仪。他轻咳一声,属下们这才回过神来,讪讪地端着空碗筷小跑着去厨房收拾。
天色已晚,叶容容起身向蒋成晏告辞。
方才承了人家的情,蒋成晏叫住她:“叶姑娘,我的信已寄出。姑娘且宽心,不论京中是否有此人,我对姑娘的承诺始终不变。”
闻得蒋成晏这般郑重其事的许诺,叶容容心头一暖,向他福了一礼:“多谢公子。”
“不必客气。”蒋成晏微微颔首,目送她离去。
叶容容带着满腔暖意回了房间。
苗苗虽听众人说不必她操心厨房,仍担心那些粗手粗脚的人收拾不净,便跟了上去。
行至厨房门口,却被小五拦住:“苗苗,你去歇着吧,这些活儿我们应付得来。”小五站在门边劝道,“小六腿脚不便,我们也没让他沾手。你白日里辛苦了,早些安置罢。”
“好吧好吧。”苗苗被他劝了回去。
路过小六房间时,她想问问小六伤势如何,忽又想起天色已黑。
孤男寡女独处,恐惹人闲话。她不过是个丫鬟,小六一看便非寻常之人,还是作罢。
她望了一眼小六房中透出的灯光,默默离去。
房间里,叶容容已收拾妥当准备躺下,见苗苗才回来,随口问道:“你去哪儿了?”
苗苗未提路过小六房间之事,只道:“我想去厨房帮忙,他们把我劝回来了。”
叶容容躺下来:“他们人都挺好,让你歇着便歇着吧。早些睡,明日还要去城外。”
苗苗轻声应了,吹灭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