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缕清风从窗户钻入书房,卷着几朵樱花飘落在书案一侧,为这惊魂一刻提供了些许的清香喘息。
绘着线索的图纸被这风掀起一角,眼见就要离桌出走,沈望舒连忙伸手挽留,却正好握在萧清渊的手腕。
温热的手心下是沁凉的腕骨,像是有细微的电流在两人之间传递,沈望舒连忙触电般地收回手,拿出玉虎镇压纸页。
她轻轻瞥了一下萧清渊,不知这大理寺少卿究竟是好是坏。若真是坏人,只怕来找自己翻案也是在演一场戏,又是试探什么呢?
萧清渊见她好像突然神色不太对,不似之前放松自在,疑惑的问道:“是在下问了不该问的,让小姐是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了吗?”
这是故意试探?还是真不知?
如今之计,只能把锅扣在自己身上了。沈望舒不动声色的想,就坡下驴的回答道:“无妨。这图徽确实与案件无关,是我方才下意识画的。”
“那小姐问我可曾见过是何意?”萧清渊记得就是从他说完没见过,她才脸色骤变,“是我应该在哪见过吗?”
见沈望舒点头,他更困惑了,翻来覆去的回想。两人也初识不久,共同经历的事情更是有限,自己应该在哪里见过?
他将记忆翻了个遍,也没找出个所以然,“在下愚钝,不妨小姐明示?”
“那日大理寺狱中,刺杀我的人手上有个扳指,那扳指上正是此图!”沈望舒不知道他是否在演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确定?”萧清渊又转头看向青锋,“你有注意到吗?”
见他也皱着眉头说没有,萧清渊又想了想,斩钉截铁的回复沈望舒:“这不可能,那个杀手被我们抓回去审问的时候手上什么都没有!”
“那你审问出结果了吗?”沈望舒知道这种杀手基本上都是死士,也没期待能有什么用,故而从未问过。
“这……”萧清渊有些迟疑,“他在被押送的路上就咬舌自尽了,我们并无所获,后来据你继母许氏所言,是她害怕你翻案才买杀手灭口。”
果然如此,沈望舒也没多说只冷笑一声。
这下萧清渊是真蒙了,在他的视角里那个案件本身不过是内宅妇人在利益驱使下的栽赃陷害,并不复杂。
证据和证言都如此,任他如何耳聪目明也不可能知道其中还另有隐情。
但如果沈望舒所说是真的,只凶手携带的图徽扳指丢失一事就已经很严重了。
这扳指的图徽一般象征着身份,也就是能从其查到幕后主使。以许氏的能耐,是断断不可能接触到这样水平的杀手,但她却承认了,背后必然仍有隐情。
而这扳指却在牢门口到审讯室这短短的路上凭空消失,这意味着大理寺狱中,有奸细。
这指控可严重了,但他也知道沈望舒不是无中生有之人,连忙保证道:“恐是大理寺出了内奸,小姐放心,我这就回去细查。”
这倒也有可能,沈望舒信了几分,生怕多说多错,面无表情的点头附和。
她这样子落在萧清渊眼里,倒是变成了因为回忆了那晚惊险情况而吓到余惊未消。
萧清渊怒火又上涨了几分,夫人,划掉。未来夫人,当初差点在自己眼皮底下被灭口,如今回忆起来又吓的楚楚可怜。
而真凶不仅藏于幕后,线索因杀手咬舌自尽断掉,还有内奸帮忙毁尸灭迹!
大步一迈气势汹汹的就要离开,又转身保证说了一句,“还有柳姨娘的案情文书我还压着流程,没有上报,小姐不要担心,我会尽力拖延。”
秋婵将人送至院外,有些茫然的问:“小姐,为什么不告诉萧大人这纹样与柳姨娘父亲的案子有关?”
“不急。”沈望舒小声吩咐,“你且不要告知旁人,我现在对萧大人尚存疑虑。”
她秀气的眉头皱成一团,也不怪自己以貌取人轻信姓萧的,毕竟她就算想调查也不知道从何下手。原主作为大家闺秀,一无人脉二无路子。
除非……
在狱中没用上的家父旧部宋符江倒是可以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