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岁岁撇着嘴:“真的么……”
鲁嫂笑起来,捧着她的脸说:“哎哟,与其想这个,倒是想想等她回来了,看见你这张哭的像小花猫的脸,会不会笑你!”
桑岁岁“哼”了一声:“姐姐才不会笑我!”
李平安抱着后脑,插话道:“那不见得,你忘了有次被蜂子蛰了,肿着鼻子大哭,还是我带你去找她的吗?姐姐那时可没忍住笑。”
璃珠想了想,还真有这事,那时她一边笑一边给岁岁上药,这孩子气得嘴都快噘到天上去了。
“你胡说!我鼻子才没有肿!”
桑岁岁又羞又急,伸手就要去打李平安,李平安却脚底抹油似的跑远了。
两人嘻嘻哈哈地打闹起来,众人见状,也都露出了笑。
之后,鲁嫂与另外两个嫂子出门去领发的米面,李二爷和赵大爷悄声聊起了他们对之后战局的推测,孙婆婆打了个哈欠,杵着拐杖回到屋里……
璃珠趴在竹篮里,看着他们做着平常的事,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座宁静的村庄。
某块压在她心上的石头,也渐渐放下了。
人族比她想的,要坚强许多。
两日后的一个深夜,璃珠在桑岁岁的床边醒来。
她跳出竹篮,地面传来微弱的震动,若有若无的马蹄声朝南方远去。
翌日,谢霜停率兵从南门出城的消息就传开了。
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着,有人热血沸腾,有人惶惶不安。相比之下,璃珠的心倒是很平静。
她在帐中早已知晓了他们这次的作战计划,也很清楚谢霜停的武艺,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
比起这个,她更担心谢霜停送来的草料似乎不多了。
等草吃完,就只能吃这院子里杂草了……
璃珠拍了拍脚下土,从背后的篮子里挑了根看起来老一些的草,咬进嘴里,一边吃着一边观察起村民们所住的宅子。
宅子的外墙低矮,有一面还碎了大半,人站在墙外,院中杂草丛生的景象一览无遗。
此前谢霜停提着竹篮来到这儿时,大门之上空空,牌匾早已不知去处。门板也是破破烂烂的,璃珠听着他敲门的手都放轻了些,生怕将那门给叩掉了。
她记得范磊在营中说,这宅院从前是属于一个卖绸缎的商人,但战前他就举家搬走了,不知去了何处。
这宅子十多年来无人看守,先是被盛阙军洗劫一空,后又被韦珩军所占,除了屋子尚且完好,里面是空荡荡无一物。
村民住进来后,谢霜停派人送来了锅碗柴火与过冬的被褥衣物,过了半月,各屋乍看下虽仍有些空,但住进了人,渐渐也有了生气。
璃珠吃完嘴里一根草,又挑了一根,嚼着嚼着,一道阴影投下。
桑岁岁蹲在她身边,撑着脸笑眯眯地看着她吃草,又伸手戳了戳她鼓起的嘴。
璃珠想,也就只有她能这样对自己了,换旁人她早就一嘴巴咬上去了。
桑岁岁盯着她看了会儿,又望了望四周,然后将她抱回到了竹篮里,提着篮子跑向门口。
晴日的午后,街道上除了巡逻的士兵,并没有多少人。
许多商铺都未开门,有人在修葺屋子,有人在洒扫门前,还有人端着刚领到粥和馒头,坐在街边吃。
人们默默做着自己的事,脸上却都有着化不开的愁绪。
李平安撑着脑袋坐在门槛上,望着街,亦是一脸愁容。
“喂,想什么呢!”
桑岁岁到他身边坐下,将装着璃珠的篮子放在自己脚边。
李平安瞥了她一眼,又继续远望去:“没想什么。”
桑岁岁歪着脑袋,盯着他看了会儿,喊道:“我知道了,你在等谢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