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啊!”李平安的脸一下就红了,“还有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喊叔叔多没礼,要称将军!”
嗯,看来岁岁说对了。璃珠想。
桑岁岁吐吐舌头,笑道:“就不就不,他都没让我改口,我才不听你的呢!而且我说中了吧?你就是在等他!是不是?是不是?”
李平安说不过她,只能涨红脸点了头。
桑岁岁笑着拍起手,又继续说:“可大家不是说他出城打仗去了吗?你守在这儿也见不着呀。”
“唉,就是不知道要打多久啊……我听说谢将军这次出去带的人不多,可打仗不带多些人,怎么打得赢啊?啊,我不是说谢将军会输,他肯定会赢的!就是……”
李平安说了一长串,最后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璃珠看出来了,这孩子很崇拜谢霜停。
见他这般发愁,桑岁岁眼珠子转了一圈,说:“你都说他肯定会赢的,就不要再想太多嘛!而且谁说打仗比的是人多啦,奶奶就常和我说,做啥事都要动脑子。”
“况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叔叔他可是一人就杀了虎妖的!”她张开双手,比划出一个圆,“那老虎的头都有这——么大!加上身子不晓得还有多大呢,他都能把它降服了,所以他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
桑岁岁说完,李平安还是皱着眉,她便站起来将手一伸,捏住他的脸颊往两边拉。
“别苦着个脸啦!你陪我玩好不好!”
李平安被她扯着脸,呜呜哇哇了几声,只得点了头。
等桑岁岁松开手,他立刻想去挠她痒处,桑岁岁尖叫着跑进门里,两人又嬉笑着闹起来。
他们的笑声传到街上,原本沉闷的街道,一时间似乎也有了些不同。
璃珠打了个哈欠,舒展身子,趴在软软的垫子上享受难得的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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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山,山贼营寨。
一个男子漫步在这无人的之地。
他身形修长,着一身碧色广袖锦袍,长摆与袖口处,皆用金线绣了鱼鳞似的花纹。
男子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放于身前,缓步查看着这寨中的情况。
寨中山贼的尸身几乎被无名山的野兽们蚕食殆尽,经过几次雨后,血的腥臭也隐隐不可闻了。
他踩上泥泞的地面,衣摆也从被啃咬的碎尸上拖过,就算这样,他的鞋和衣袍却未沾染半点污渍。可转过身时,却被头顶日光的晃了眼睛。
男子不耐烦地“啧”了声,墨绿的发丝微微晃动,抬起头,是一张俊美非凡的脸。
一双浅紫的狐狸眼在日光下趋近于白,其中的竖瞳愈发收窄,男子眯了眯眼,走进了山贼头领所住的地方。
屋中,无头的尸体亦被野兽分食,可因在室内未被雨水冲刷,余下生蛆的肉发出腐烂的臭味,充斥了整个屋子。
男子蹙起眉,放于背后的手指轻点,隐去了鼻中一感。
这时,他瞟见地上有把短镰,手轻轻一台,那短镰凭空飞来,停在他面前。
他看了看,又将它扔到了一边。
离开屋后,男子恢复嗅觉,缓缓走向不远处的树林。
树林中,斑驳的光点在巨大的虎尸上闪动,它的肋骨外翻出来,内脏被吃了个干净,带着斑纹的虎皮像个破旧的毯子一样挂在身上,其上还插着四只羽箭。
不过,属于它的妖丹和头却没了踪影。
男子俯身看了看它颈部的切口,又拔出了一只箭,将羽端放在鼻下和嘴前。
人族?
他直起身子,看着这虎尸嘲弄似的笑出了声。
“嗯……这可如何与大将军交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