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玄翊打了个激灵,最后愧疚地望了一眼霜序,随后一手拽过被打得发懵的凌飞,一手拖起昏迷的天师,退出了这间囚室。
铁门重重合拢,楚明渊深吸口气,垂眸望向懷裡。
……
他扁扁嘴,一声不吭地埋入楚明渊颈侧。
很奇怪,从前他总盼望自己快快长大,能早日如楚明渊一般高大,做什么事都淡定从容;可此时此刻,却又希望自己永远只是一只小狐狸,一辈子懵懂无知地蜷缩在楚明渊掌心。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与楚明渊之间始终隔着一道鸿沟。他越快长大,便越会被推着去面对它。
可他根本不愿面对,只想逃避。
……
霜序定定望着,心像被捅了一刀。
他想起了兩年前那個失控的夜晚,彼時,楚明淵吻他吻得那麼重、那麼深,凝視他的眸中滿是情愫;可如今,那雙眼眸只餘漆黑一片,即便身中如此猛烈的*毒,也始終對自己恪守界限。
偷偷怀揣了许久的微弱希冀终究破碎,他的心仿佛也碎裂开来,痛得他泪水决堤,控制不住地哀声唤道:
“楚明渊……”
楚明淵動作微滯,身軀重重一震。霜序并未察觉,他已完全被悲伤淹没,好像下一刻就要枯萎凋零。
“楚明渊……”霜序贴上他的手掌,像小猫一样眷恋地磨蹭,“我真的……我真的……”
——我真的,好爱你。
楚景琰说,他不相信世上会有人在拥有他之后,还舍得放他离开。
可为何楚明渊就是不要他呢?他多么希望能一辈子囚禁在楚明渊身边,他根本不想要什么自由……
泪眼婆娑间,霜序未能看见楚明渊的眼眶也红了。
男人的掌心托起他的下颌,拇指反复摩挲他的面颊,嘴唇几度颤抖着张开,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叹息。
直至霜序哭晕在他怀中,他才终于低下头,把那个不该有的吻,轻轻印上少年眉心。
——
铁门外,陆玄翊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拦下几次三番试图闯入门内的天师。
当他不知第多少次转过身,那扇门忽然洞开,楚明渊走了出来。
不知为何,他看上去竟比半个时辰前更冷了,面孔像覆了层寒霜,一双黑眸深不见底,叫人看不透。
陆玄翊有些磕巴地说:“殿,殿下,火灭了,我们可以出去了。上面的人来报,说楚景琰已突出重围,正沿河畔遁逃,是否要追?”
“追。”楚明渊冷冷吐出一个字,大步往上走去。
霜序被他横抱怀中,浑身皆被玄色外袍包裹,反衬出面颊格外惨白,如一只折断了羽翼的美丽白鸟。
陆玄翊一见霜序,忧虑与愧疚便又涌上心头,张了张嘴。
楚明渊脚步未停,淡淡瞥他一眼:“毒已经解了,性命无碍。让他同里面那些女子先上马车,你随我去追楚景琰。”
“遵命!”
陆玄翊如释重负,连忙追随楚明渊的脚步,向那残留硝烟气息的阶梯疾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