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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少东家,你咋个跑出来了,快回里屋去,这大冬天风跟刀片似的刮,你别总往外跑,等会东家回来又心疼了!”
男孩一张小脸白嫩又带着婴儿肥,像颗胖乎乎的小元宵,一头乌发衬的他皮肤更加白皙。
他眯着眼迷迷糊糊往张姨怀里蹭,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奶气:“姨姨,爸爸咋还不回来?说好给我带糖画儿的。”
张姨心都化了,弯腰把他稳稳抱起来,掂量着那轻飘飘的小身子,心里直叹气。
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吃饭太挑嘴了,怎么喂都喂不胖。
她用自己的大棉袄裹住男孩,又将人往怀里颠了颠,“东家过会就回来了,今儿山上要放炮,说是趁年前再赚一波,好让大家伙过个好年!”
男孩家是村上唯一的砖房,刚一推开门,一股混着柴烟和烤红薯的热气就涌了出来。
灶坑里的柴火正旺,噼啪作响,火苗子舔着锅底,把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张姨把男孩放在铺着花褥子的火炕上,炕面烫得正好,他舒服地蹭了蹭,小脚丫不自觉地蹬了蹬。
“下次可不许偷偷跑出去了啊。”,张姨一边替他脱那件红棉袄,一边念叨,“外头多冷啊,冻着了姨可没法跟你爸交代。”
男孩嗯嗯应着,小手已经摸到了炕边的糖酥,糖酥用红纸包着,吃起来甜丝丝、脆生生的。
他含混不清地说:“姨姨,下次我不自己跑出去了,你别告诉我爸!”
张姨被这副可爱得模样逗得不行,稀罕的捏了把他的小脸。
“姨不告诉东家,等会姨把烧好的红薯掏出来,你先吃点垫着,等东家回来咱就开饭。”
等张姨走远了,男孩窝在热乎乎的被窝里,歪着头问:“哥哥,你是谁呀?”
“我?我现在也不知道了。”
小男孩有些疑惑,一双圆圆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大哥哥,“那哥哥是找不到家了吗?”
空气安静了片刻,男孩最终也没有得到回答。
但他并没有伤心,反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软乎乎的小手抓住哥哥的冰冷的指节,“没关系的哥哥,等爸爸回来,我让爸爸送你回家!”
“他再也不会回来了。”,那人终于肯开口,“你被抛弃了,”
“沈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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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冬儿黑的早,这会山上的男人们应该早就回来了,就算东家回来的晚,其它工人也能见到影。
往常这帮汉子路过门口,总爱嬉皮笑脸地跟张姨讨块热红薯,揣回家给娃解馋。
可今儿院门口静得吓人,连个人影都没有。
张姨这心里直突突的跳,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左眼皮也跟着心一起蹦。
又等了一会,院里拴着的大黑狗都进窝睡觉了,张姨实在等不住了。
她男人平时是给东家开车的,为了早点还家里的债,今儿也跟着上山去了。
张姨这心里怕的狠,她将小小的沈留白塞进铺好的被窝里,嘱咐人早点睡,就起身去外地下拿棉袄披上,准备跟隔壁家二毛驴子去山上瞅瞅咋回事儿。
没等张姨出门,大院的铁门吱嘎一声被踹开,紧接着几道模糊的黑影撞进院子,怒骂声、粗喘声混着风雪刮进来。
张姨吓得手一松,棉袄掉在地上,她连捡都顾不上,跌跌撞撞就往外冲。
只见院里来了五六个人男人,都是村里的人儿。
她左瞅右瞅,不见自个家男人,急的上前抓住带头冲进来的男人。
“振子,你们是不上山去了,今儿男人们咋都没回来,是不山上出啥事儿了!我家那口子咋还没回来呢!”
叫振子的男人长得人高马大,脸上一道长疤从眉骨劈到下颌,左手光秃秃的少了根小拇指,此刻双目赤红,像头被逼疯的野兽。
他猛地一甩胳膊,力道大得吓人,直接把张姨甩得踉跄着摔在雪地里。
张姨被振子甩到地上,整个人脑袋发懵。
后面又上来几个男人拉着,这才没让振子继续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