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振子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他见沈留白不说话,一脚踹开二毛驴子,利落的盆里的米糊给沈留白灌了下去。
振子嘴里叼着旱烟,话音模糊不清,“闹绝食?这不是吃了?你想死我是他妈不想拦着,甚至希望你赶紧去死。”
说着,他猛抽一口烟,眼角泛红,“但你一死,我们全村人都得等着饿死!”
沈留白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振子吐出一口白烟,恨恨的盯着沈留白的脸。
“你那个死爹不知道把存折藏在哪了,十五口人家的工钱没结,钱全在你爸那压着,王大嫂家煤早就烧光了,现在连买煤的钱都没有,全家等着冻死呢。
“张嫂他家男人也炸死了,一屁股债如今全是她一个人的,过两天讨债的上门,她们娘俩也别活了。…还有我老妈。”
说到这,振子哽咽了一下,最终没说下去。
沈留白只感觉胃里被强行灌入的食物正随着咽喉的痉挛往上翻涌。
他瘫倒在地身体弓成一团,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干呕。
二毛驴子早就忍不住转过身去,心底又想着自己的哥哥,低低的哭出了声。
振子站着吸了口烟,红着眼角面无表情道:“你想死就等你爸回来再死,你爸一天不回来,你这兔崽子就一天死不了!”
说罢振子踹了哭着的二毛驴子一脚,两人不紧不慢的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
“振子哥!!不好了!”
“振子哥!你在这不!”
振子闻声赶了出去,不耐烦的喊道:“咋地了又,在这呢!”
来人跑的慌张,半路摔过,沾了一身的泥雪,他焦急的跟振子说着什么。
只见振子和二毛驴子脸色顿时不好起来,连东西都没想起来拿,跟着那人急忙跑出去了。
沈留白只感觉眼眶酸胀得厉害,生理性的泪水混着冷汗沾湿了鬓角,视线里的一切都晃悠悠的,只剩墙角那熟悉的身影还清晰。
“抱抱我,哥哥,我好冷。”
那道一直冷眼旁观的身影终于走了过来。
他蹲在沈留白身侧,手温柔的抚摸的抚摸着他的头,声音却冷漠,“会习惯的。”
沈留白意识模糊不清,那双漂亮的眸恨恨注视着那个冷漠虚伪的人,“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能看到你呢?”
“你到底是谁,是鬼嘛。。。”
“噗嗤。。。”,那人笑着,表情却冷漠。
“我?”
“我不就是你吗。”
“还不醒吗?沈留白。”
“这次好像真的要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