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那三万多块是他给秦墨言未来的保障,他不会动。
而身上仅有八百零五块,他刚花了八百块给秦墨言买了火车票。
沈留白沉默着挂断了赵润的电话,拿出钱包里最后一根烟点上。
穷,他现在太穷了。
他拿不出钱,还即将面临牢狱之灾。
“咳咳咳咳咳…”
沈留白深吸一口烟,火辣辣的味道呛得他直咳嗽,眼泪不受控制的溢出眼眶,胃里也一直泛着细细密密的酸痛。
他在楼下的水泥台阶上坐了一晚上,直到天边泛起光亮,他才站起身上楼。
这个时间是天气最凉爽的时候,秦墨言正在床上睡得香,那双细长白皙的小腿骑在被上,脸上睡的压出了印子。
沈留白拿出公文包,找出里面属于秦墨言的存折,将火车票夹在了里面。
他蹲下身看着秦墨言的睡颜,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感受着手上的柔软。
他轻声呢喃:“瘦了。”
是,跟着自己受了一个月的苦,怎么可能不瘦。
沈留白拿起桌子上放着的纸笔,写了封字数不多的信,又把存折和信压在秦墨言每天都翻看的书下,这才站起身准备离开。
“沈留白…”
沈留白背对着秦墨言,他脊背僵硬,一时间没动。
秦墨言揉了揉眼睛,难受的哼唧几声,声音略微沙哑,呢喃着开口,“今天也走这么早嘛?”
沈留白看不见秦墨言的表情,站在原地没动,声音沉沉,“嗯,你再睡会。”
秦墨言没察觉沈留白的不对,困得还闭着眼睛,嘴唇却撅起。
“你今天没亲我哎,是不爱我了吗?”
沈留白抬起手,用指节抵住发酸的眼眶,缓了一会才转身,朝趴在床边眯着眼睛的秦墨言走去。
他蹲下身,先替秦墨言整理散乱的碎发,又帮他把滚到堆积在胸口的衣服拉下去,这才摸着他的脸,在额角落下一吻。
秦墨言不满的哼哼两声,但困意太浓,意识一沉又昏睡过去。
沈留白低垂着眸,看不出情绪,只低低说了声什么。
。。。
沈留白推开公司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时,一股混杂着灰尘与霉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屋内早已被洗劫得一干二净,能拆的、能搬的、能卖的都没剩下,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废纸、断裂的木板和被踩碎的玻璃碴,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凄凉。
他捡起地上沾满脚印和泥土的外套,坐在破旧的木桌上,翻着外套内兜。
陈浩竟然连他兜里的两盒玉溪都没放过,不过倒是还给他留了半盒阿波罗,或许他也瞧不上这烟。
沈留白扶着额头,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与无力。
他抽出那根皱巴巴的烟,用打火机点了好几次才燃着,淡蓝色的烟雾在他面前缓缓散开,模糊了他眼底的疲惫与茫然。
好像他只能认命了,进去蹲两年,出来还是一条好汉?
去他妈的吧,沈留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