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紧锁,狐疑地盯着易越看。
他这个同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古怪,前言不搭后语,打什么哑谜?
迟寻想起自己被扔来军校的理由,心底不爽地“啧”了一下,觉得自己就不该胡乱听信他母亲的话。
临行去军校前,他那无所不能的母亲大人把他叫到殿前,告诉他:“我的孩子,你会在军校里遇到一位叫易越的同学,多和他接触,你的嗜睡会慢慢转好。”
这人能治好自己嗜睡的毛病?
骗鬼吧。
不会是为了骗他来上学的吧?
如果换一般人被迟寻这么盯着,大概早就撑不住,抛盔弃甲般地主动挪开视线,但易越没有。
他依旧面不改色地回视着迟寻。
渐渐地,厚重云层散开了一些。
秋日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光线边界分明,像一条洒满金光的河。
*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浑然没注意到周围气氛的变化。
教室里的前排不知何时陷入了死寂,后排却隐隐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易越终于捕捉到一丝不对劲。他微微偏头,余光扫过讲台——
头发花白的小老头儿正站在那儿,脸涨得有点红,眼角的皱纹都被气活泛了,正吹胡子瞪眼地盯着最后一排。
准确地说,盯着他们两个。
迟寻也察觉到了什么,顺着易越的目光看过去。
老教授的表情精彩极了,他忍无再忍,撑着讲桌喊道:
“诶!最后边那两个,再看出去看去——”
“感情这么好?上课了,还没完没了地盯着看!”
中气十足,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层楼的人都能听到。
易越:“……”
迟寻:“……”
然后,两人同时脸不红心不跳地转回了头。
易越目视前方,姿态从容自若,仿佛刚才被点的不是他。迟寻则单手支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向黑板,好像刚才说话的不是他。
老教授狠狠剜了他们一眼,嘟囔了几句“现在的学生一点也不像话”,才肯继续讲课。
对此尴尬场面,易越倒是无所谓。
想当初读博那几年,什么样的责骂没见过?被导师指着鼻子骂都是家常便饭。
这才哪到哪。
不过——
易越余光往旁边一扫。
迟寻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似对被刚才当众批评完全不在意
他又看了看某人身后。
此刻,大尾巴正不太安分地轻轻甩动,尾尖微微翘起,像是在表达什么不满的情绪。
装。
易越在心里冷哼一声。
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