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关月心中一轻:“那或许没什么大事。”
常赦疑惑:“放灵子发话为何无事?不应该是大事吗。”
真要有大事,他和山月先生还能安之若素坐在羽光居收罗宝物么,只怕是自己也急吼吼地先跑回去了。
只是去羽光居是和李贫同行,他必不会告诉常赦,只是抱着胳膊,闲适道:“若真有事,一纸传书就把我也喊过来了。常师兄你别急,等李师弟回来,你们收拾好东西就走吧。”
绕过常赦进院,师兄追上他:“你不走?”
“他一把尸骨还未下葬,难道就让在这里躺个十年来?”鹤关月回头道,“找不来人算个日子,只好我算了。”
顺便看个地方,虽说赵抬春转世都有一次,但阴宅选不好地方会使子孙后代不顺。若他尚留一缕魂在外孙女的魂魄中,大约也不想让她们再因为自己受牵累。
常赦想着师父说的话,此事到后则不要再查,背后牵扯到的事看似很浅,实则深得如同百丈深渊。他大为不解:既然这么严重,为什么要让他们趟这浑水。
师父说:“因为这是一个警示。”
给谁的警示?
师父皮笑肉不笑,说赶紧回去就好。
其实他也不知道宗门的目的,不过活得足够长,他猜个七七八八,只怕和那兄弟两个都有点关系。
具体是哪一个关系大,暂且想不出来,毕竟他心里二人都没什么多出彩的反应。
可能是不如那位半仙高瞻远瞩吧,顺着人家夸两句可以,但真要让他说李鹤二人谁有天赋足以博得老天青眼,他只得说差不多得了,和他徒弟混在一块的能厉害在哪里。
常赦没拦着鹤关月,自己沉思师父当时的反应,就让鹤关月进了门,顺着去找到赵解芳。
后院全然没了气味,赵解芳站在棺材边,仍穿着丧服,但是表情并不忧愁,反而脸上蒙了一层阴郁的神采。
鹤关月站在他旁边,“夫人准备何时葬下令尊。”
赵解芳转身,屈膝道:“多谢仙君救我女。这把骨头,我葬也不是,不葬也不是。”
一听这话,鹤关月知她意思,无声叹息。
撩起宽大的袖摆,伸手进棺材捞起一块白中带黄的骨头片,上面的肉腐化彻底,不带一星半点。一蹭,还有些粉渣。
他说:“你如何知道的呢。”
赵解芳说:小女告诉我的。”
七后个月大的孩子怎么会说话?她不会说,但她魂魄里一个要走的人会说。
他在她的魂魄中护她数月,直到鹤关月除掉最后的残意,得以解脱。
他暂且用了后裔的身体,对曾经的女儿说了一句话:“三十年前,我多想再看你一眼。解芳,保重。”
错过的三十年亲情让一条蛇占据。它不懂得爱,只是怕死,此后给予过“女儿”什么?
太多东西。它装得妙极了,温和有礼,为人风趣。最亲近的妻女都未曾发现怪异,还庆幸此人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可它偏偏、偏偏是一条杀了人的螣蛇。
赵解芳痛苦,她也恨,更是无能为力。
鹤关月把骨头放回原处。如若她知晓“父亲”吃了自己的“儿子”,只会更是绝望。
安慰的话苍白单薄,鹤关月说不来,只能许诺:“把他葬了吧。芯子换了,但已死,且是魂飞魄散,再也不会出现。这具骨头,仍为你父亲的遗骨。”
赵解芳悲凉道:“仙君只怕是没体验过我们这种纠结,憋在心中,亲近都说不得。好生安葬杀父之敌,令我心中如何安生。”
鹤关月的确没体验过,“那你打算如何做?”
“。。。。。。”
解法无双全。最后怀着苦恨埋下,扔了、烧了“赵抬春”置办的所有东西。
鹤关月算了日子和地方,三月廿八宜安葬,方位于东南,梅花林附近有一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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