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赦当日与李潇云一起回去。他晚于鹤关月回来,但前后脚错不了多久。
远远见人回来,常赦招呼他,他也不答应。
走近了看,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几乎要贴着墙才能站住,眉头也皱得能夹死苍蝇。虽然此时还远远不到苍蝇四处留情的季节,但他眉心有沟壑,真像爬了只黑蝇子。
常赦:“潇云,你怎么这么一副表情。”
李潇云强颜欢笑:“昨夜在外待了个通宵,有些困倦了。师兄,你见到鹤。。。。。。我哥了吗?”
“在人家院子里。”
他点头,抬腿要走,常赦赶紧拉住他:“师弟,你快收拾一番,我们要回天门关。”
李潇云挣开他的袖子,抱歉道:“师兄,我须得先找我哥。昨夜与父亲见面,现在需说家事。”
“回去说也行。”常赦坚持,他适才与师父传音,那边声音含糊有加。听闻鹤关月要留此地安排后事则说可行,只强调了需带着李潇云回来,越快越好,不必问缘故。
回去了哪还有机会把东西拿回来,一想到鹤关月或许拿到了那串真正的螣蛇骨珠,李潇云就忍不住恐惧。
他连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住,神叨叨地呢喃,常赦什么都没有听清。
他走得又急又快,几乎跑起来到了后院,一眼见他哥那身显眼的衣裳,声音颤抖道:“哥,你过来一下。”
鹤关月皱眉,“有什么不能过来说?”
李潇云谨慎地看着赵解芳,“家事。”
在别人家说自己事,一点礼也不讲了,鹤关月轻轻对赵解芳道歉,阔步走过来。
李潇云脸上有汗,六神无主的模样,鹤关月心说有蹊跷。他只早退场了一会,是发生了什么引得李潇云这副模样。
他按兵不动,甚至试探着轻慢,李潇云也没有反应,单刀直入:“你拿走了骨珠。”
鹤关月蹙眉:“什么珠?”
李潇云眼神在晃,此时并不敢和鹤关月对视。但他又努力地吸气,手紧紧握着,咬着牙让自己平静。
鹤关月上下一扫,耻笑道:“从哪里弄的狼狈样子。”
李潇云:“你昨夜、前夜在哪里?”
“反正没去偷你东西,”鹤关月懒懒地说,“快些走吧。常师兄等着你回去呢。”
“勿要走晚了,又把过错推到我身上。”
李潇云定定地看着他。
鹤关月也垂着眼看。
很奇怪的是,他熟悉李潇云的所有眼神。欢快的、得意的、嫉恨的、贪婪的,只是眼前这个人明明在害怕,眼神却空无一物。就像这个瞬间,他忽然变成了一个“器”,而非活生生的人。
鹤关月愣了一下,马上胆寒,强烈的恶心油然而生,骨珠在他衣中发烫,使他不得不暂时扶着心口喘息。
“你拿走了骨珠,”李潇云重复,“是前天的事。”
他的瞳仁放得巨大,眼眶中黑洞洞的,很长时间都没有眨眼睛,只是直勾勾盯着鹤关月。
“我拿一颗骨头珠子做什么。”骨珠太烫太烫,要燎出水泡。鹤关月怕李潇云察觉,侧过身要走。可事实上,它一点变化也没有,连怀里揣着的小蛇都没有发现异常。
李潇云歪着头,忽然松口气:“颗?”
那可是十八颗,并非只有一个。
鹤关月顺着说下去,不耐烦到了极点:“显得你爱稀奇,如何?你折根指头,用剩下九根去雕一个指骨珠也行。”
李潇云贴近,鹤关月却难以动弹,贴着墙站在远处,看着他慢慢贴近自己,手逐渐放在衣襟上,接近骨珠的地方——
忽然窜出来一条蛇,四颗尖牙挂毒,狠狠刺入李潇云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