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贫那边有涛浪卷过的声音。
他已经站在蓬莱岛的岸边,“没有。不过,我猜你有事。”
鹤关月抚掌,捧场道:“师父你料事如神。我确实有事。”
“说。”师父决心要卖弄个大本事。
“我记不得李潇云的脸,现在要去找他。”
鹤关月也觉得不对劲,怎的如同被下了毒,一门心思要去。
李贫道:“好事。日后扇他巴掌则无负担,岂不美哉。”
鹤关月手痒痒,掌心朝向李贫,“师父,我也把你忘了。”
李贫痛心疾首,“欺师灭祖不可取。不过,扇巴掌的事以后多的是。现在,你只用在小重天等着以后。”
鹤关月跌回椅中,撑着头,语气变得懒洋洋,“那我听你的。”
他继续说:“师父,你几时听了我与他说话,转头就告诉了长老。”
“我的一缕神识就放在传音令中,和长老说话话就飞只灵鸽,比人快多了。”他转了个圈,展示自己打着补丁的衣裳,“不过竭尽全力,这影子还是太淡了,就只出来这么一回。日后若以传音令寻我,就只剩下声音了。”
鹤关月舒口气,“那就好。免得背后嘀咕你叫听见。”
李贫:“……”
他低低笑了两声,拿鹤关月没办法。
“李潇云古怪,”此时鹤关月斟酌着说,“他不像是人。”
李贫:“何出此言?”
鹤关月:“我连他的脸都忘了。这还不怪嘛。”
李贫记下他的话,风浪变大,他的声音也逐渐模糊。鹤关月足以闻见潮水的腥凉气,李贫也提高音量:“日后漠视他即可。他若说一,你就点头,若说二,你也点头。切记不与他独处。”
鹤关月懂他意思:“含糊混过去。”
虚影一晃一晃,几个浪打过来,李贫就只剩下半个身子。
见状,鹤关月也无心为他添烦扰,“我明白的。师父,回见。”
灵力耗尽,传音令瞬间暗了下去。
李贫身旁站着个笑呵呵看热闹的好友,“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徒弟。”
“今天。”
好友惊讶,“早上?!你倒是怪迅速。人叫什么,多大了,天赋如何,何地人氏,家中从何行业,兄妹几人……”
李贫嫌他话多,一道灵力入水,炸起白浪,自己眼疾手快往外躲了了躲,把别人吹得一身湿。
“呸呸,”他吐出腥涩的口水,指着李贫怒道,“你心眼太小!我就问了两句,你急啥。”
这回换李贫笑了。
海风撩起他的头发,又吹起短而窄的衣摆,但那张脸上意气风发。
好友已经不记得上一次他露出这个表情是什么时候了。算了,心眼小就小吧,他叹气,三十年深藏不露,心大的早死了。
有个人陪他,不可不谓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