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关月不承认,“刚睁开眼。”他松开手,把不白放走。
它刺溜就从李贫脚边窜出去,玩水去了。
鹤关月坐起来,穿得随意,衣襟散乱,锁骨如添了玉色,墨发未束,彻底铺在身前。稍稍一拢,侧边垂到了床上。
李贫挪开眼:“看起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鹤关月:“……”
他无语:“早点干嘛,进了门才说不就是白说。师父,找把合眼缘的椅子坐下吧。你当在窗前吹不到风也看不见光,闷。”
可李贫转了一圈,床要顶到窗前,只有一把椅子。应当是山月先生的旧物,鹤关月把钱花在刀刃上,什么都没置办,不过李贫怀疑他要置物也是到山上砍木头,拿木头自己做。
啧啧道:“你过得清贫,只一把椅子还需再选。”
鹤关月:“只这一个,那必然与你有缘啊。”
李贫:“如果没缘,坐在这椅子上的就不是我了。”
鹤关月撇撇嘴。
没了你,这椅子就不会有第二人碰。
甚至这屋里都不会有别人进来。
李贫怡然自得当老大,指着墙上的字,“有品味。方方又正正,写得真不错。”
鹤关月说:“山月先生留下的。”
李贫微笑:“那他只在这方面有一副好眼光。”
鹤关月静了静。
他有些不自觉地避开眼神,咕哝道:“你还是站起来最好。师父,窗外的天蓝得刺眼了。”连一丝云彩都没有。
既然刺眼,就不要这么艳的天放在眼前。
无事不登三宝殿,李贫这次来找他,即为了带他去个没建起来的三宝殿。
于是还没坐热的凳子就又凉了,李贫在书架前左右而顾,顺手掠来一本书。
开蒙读物,他视若珍宝。
鹤关月眼尖,认得那本《真灵诀》。
问:“拿它做甚。如今我修炼尚未至繁盛,还不需归真。”
正如古来传奇所言,举世闻名的修士大多不倚靠玄之又玄的隐言秘籍,而是人到中年修为无法精进,追忆儿时开蒙读物地大白话,发现大道蕴藏其中,于是顿悟而成。
李贫翻了翻,说道:“我只是在想,你要走隐间道,还是无情道。”
鹤关月想也不想:“隐间道。”
李贫毫不意外,“正合我意。无情道先铸心再破心,太残忍。若你行隐间,我还能帮你拦一拦。”
鹤关月咂咂嘴,这是已经想到了渡劫飞升之时。嘴上说得漂亮,但真要一道雷劈下来,他扛不住,李贫不也要爆体而亡嘛?
还挺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