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沈涧确定外界应该安全了,拉开躲藏的被子。
室内无人,他眼眶红肿,怔怔望向窗外,眼底一片茫然空洞。
他失去了求生欲,或者他不想死但也没那么想活。
曾经他努力想要活下去,遭遇的是一次次死亡的威胁。
既然一次次都让他死了,为什么还要让他重新活过来!此刻的愤怒都是那样无力。
沈涧已经不明白为何自己要存在了。
或许他本来就是一个错误,那美好的12年只是为了让他活着去遭遇那些苦难的幻影,对他来说死真的很容易。
他四次触碰死亡的边缘。
第一次是被推入刑场即将处决,被接收到母亲遗愿的长辈救下。
第二次是在翼族那处据点暴露,他认识的那些异兽能跑的都跑了,剩下的与修道者战斗,他跑入深山被游商捡到贩卖。
第三次是那个笔记本诅咒,他被困在那栋楼里,小女孩一次次化作敌人找他,他隐藏在倒地的、歪着脖子飘在屋顶的、行尸走肉般四处游荡的各种尸体中。他一次次恐慌躲避,到最后开始掌控幻镜小女孩消失。
第四次,他被抓入大牢……
沈涧抑制不住开始喘息,他呼吸越来越紧,浑身都骨骼忍不住颤抖,仿佛又被浸泡在水中,被那些不知名刑具折磨……
他的确不敢面对温馀,他自己的人生已经如此不堪,还将他拉下水。
生命,可笑,他的命不值钱,有翅膀的时候能被游商打包卖出四个同类的尸体,现在只剩下皮囊,连接他与温馀的是“爱”吗?沈涧最不相信的就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同情爱情,异兽就是弱肉强食的法则。
等哪天温馀终于腻味了,就能放任他去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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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馀每天都会过来,向沈涧讲述自己的故事。
他小时候有个朋友,说过几句话,然后被分开了。
他小时候第一次看见动物尸体,有些吓人,但还是跟着老师的讲述记住了一个个要点。
他小时候除了书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直到有一天发现一张西方炼金丹方,他觉得那些花里胡哨发配方很有趣,想看看能不能达到那样的效果,之后就一直保持这个工作之外唯一的爱好。
有时候他会讲到现在外面的世界。
比如他看见这里有很多相爱的人,组成家庭相互扶持,又闹出很多矛盾分歧,然后保证自己会认真倾听沈涧的意愿,绝对不会欺瞒。
他还知道这里娱乐设施很多,上手试过之后便觉得与自己以往的工作并无不同,甚至过于简单,就像以往的其他事一样,只有与沈涧一起那些无聊的事才能变得有趣。
自述持续了五天,医院告知温馀病人伤势恢复得差不多,可以办理出院了。
幸亏沈涧愿意被温馀牵着走,否则如何将人带到新买的住房还是一个问题。
他选择的是一个比较安静的独栋小别墅,两人出行可能不方便,但不会影响到沈涧养病。
司机将两人带到访客区,物业那边核对温馀业主身份后才放行,走之前还在园区内多看了两眼。
温馀觉得没有了传送阵,出行还是得依靠汽车,于是他问沈涧:“你会开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