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秦骜希冀的眼,周怀崛心里的人在呐喊,“这不是秦骜!”
无法自控的,周怀崛不希望他用这张脸做这些表情。
他快步上前,秦骜察觉到周怀崛情绪异常来势汹汹。
可他没有做任何防御动作,平静的脸上现出诡异的,热忱的期待。
怒火有时如呼吸,人不会想哪一口气换的节奏不对。
周怀崛无法忍受这种直勾勾的挑衅。
走到近前,毫不犹豫抓起秦骜的头发,将他的脸摁在桌子上。
他不想看到和记忆里截然不同的秦骜,好比不愿意接受昔日好友今日癫公。
秦骜没有反抗,顺从地被他摁在桌上。
医疗室的空间狭小,他短促的吃痛抽气声被周怀崛捕抓到。
痛觉总令人清醒。
很奇怪,烂人秦骜痛,为什么他也会清醒。
周怀崛松了手,像好人格回魂,“秦骜,我弄到你伤口了吗?”
秦骜随之动作,整个人往后移,让自己从桌子上离开,双臂撑在膝盖上,脸埋进手臂里,说话有点含糊。
“周怀崛,我疼。”
某条神经被牵动。
如果说寻衅的秦骜像陌生人,那么这个示弱的秦骜就是熟悉的故友。
周怀崛浑身的尖刺都在不自觉中收了起来。
为他弯腰,贴近他身侧,“你抬头,我看看。”
秦骜慢慢直起身,露出自己的脸。
包扎好的贴布掉落,遮住了他的右眼,鲜红的血往下流,像眼在滴血泪。
“我帮你止血重新包扎。”
成年人不常说“对不起”,但在货架上找伤药,就是无声的示好。
秦骜轻车熟路的把着周怀崛的腰,将他半包围在自己的身体前。
闭上眼,抬起脸,虔诚得像在接受神圣的洗礼,“来。”
连接能最小单位传递感同身受。
吸满碘伏的棉花落在汩汩冒血的伤口上时,看似淡定的秦骜会收紧握住周怀崛腰的手。
他一疼,周怀崛就跟着被收紧。
痛苦像是绳子,将反目成仇的故人绑在一起,重温爱所暖,再次痛切身。
“我没有在欺负你,我只是想要你重新和我玩。”
闭着眼睛露出脆弱脖颈命门的秦骜令人动摇。
周怀崛没有说话,秦骜察觉到他又在打结,打结过后就是贴防水贴布。
秦骜趁他扭身去拿,缓缓向前倾,双臂收缩,直到额头抵着周怀崛柔软的肚肉。
两块肉贴在一起,于是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试着接触我吧小蛮,你不会失望的。”
简直是作弊。
周怀崛没法对唤出他小名的,病弱秦骜说不。
那是一段独属于他们的精彩集锦。
两个因理想聚在一起,为所有不公发声、抵抗困境、畅想未来,珍贵而美好的时光。
与其说是心软,不如说是无法抗拒秦骜所代表的昨日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