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站在营养舱前。
那根从紫砂壶底部抠出来的暗金色物理连接线,像一条细小的金属毒蛇,深深扎进了营养舱最隐蔽的底层接口。
他根本没有去看治愈室的官方修复面板。
那张胖乎乎、带着几分市侩喜气的脸上甚至还有一丝嫌弃。他一边在半透明战术板上飞快地划拉着一串串外人根本看不懂的乱码,一边顺嘴嘟囔了一句:
“修复液开这么高,纯浪费。”
“外伤补得再漂亮,主板一烧,还是一堆废铁。”
“你嘴巴放干净点。”
霍锋的声音低而哑。
不像刚才在门口那样暴怒地嘶吼,反而更像极力压着喉咙里那股要把人撕碎的凶性。
他站在距离营养舱只有一步的地方,手里那把沾满碎肉和黑血的锯齿砍刀没有再抬起来,但刀尖仍然微微向前,正对着钱多多的后心。
他没再动。
不是因为信了这个死胖子。
而是因为,营养舱旁边那台原本已经快乱成一团的生命体征监护仪,此刻那道杂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心率曲线,竟然极其缓慢地、往中间收了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
对现在的晏枢来说,都像是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一口气。
沈渡站在营养舱的另一侧,没有说话。
他鼻梁上那副半残的银丝眼镜后,狭长的眼眸死死盯着钱多多手里的战术板。
他不关心这胖子嘴里那些市井胡话,也不在乎这人的态度有多欠揍。
他只盯着那几串不断滚动的数据流和正在被逐步切断的系统修复接口。
片刻后,沈渡的眼底掠过一抹极淡、却极危险的寒光。
——这胖子是真的懂。
不是普通黑市野路子。
而是碰过更深层系统底码的人。
“啧。”
钱多多手指一抬,直接掐断了营养舱里最后一组常规痛觉压制程序,随后又把氧气供给参数往下压了一档。
“你们这帮人也是真敢用。拿治外伤的标准修复方案去堵这种底层冲突,命大点的撑一场,命差点的直接把自己泡熟了。”
“你到底在弄什么?”
傅霁川终于忍不住了。
他红着眼睛,声音发紧,死死盯着舱里那个脸色灰败的人:“他要是再出一点事——”
“出事?”
钱多多总算抬起眼皮,看了傅霁川一眼,像看一个什么都不懂却偏偏最爱大呼小叫的冤种大少爷。
“他现在已经在出事了,小少爷。”
“你们不过是终于开始看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