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低头从风衣里掏出一个极小的金属盒。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贴片。表面并不平整,甚至还能看出几道极细微的暴力拆改痕迹,像是从更高权限的装置上硬生生剥下来、再自己焊补过的廉价替代品。
钱多多看着那枚贴片,像看一件自己都不怎么满意的旧货。
“正品我可舍不得用在第一次见面的生意上。”
“试用装,凑合着过桥吧。”
“你敢——”
霍锋只说出两个字,声音就断在了牙关里。
因为钱多多的手已经极稳地伸进舱里,撩开了晏枢后颈汗湿的碎发。
这个动作一出来,整个治愈室里的空气都像被人狠狠拽紧了。
霍锋后槽牙咬得发响,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掌心被指甲扎破,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没动。
不敢动。
沈渡的眼神更冷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半步,像是随时准备在这胖子的手只要偏上一毫米时,就直接把那只手钉死在舱壁上。
傅霁川站得最远,却看得最清楚。
他红着眼睛,嘴唇都咬白了。
那种“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去碰他”的憋屈和恐慌,在这一刻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压垮。
“啪。”
钱多多极其干脆地把那枚贴片按在了晏枢后颈的脊椎节点上。
“嗡——”
极细的蓝色电流顺着晏枢苍白的后颈一闪而过,随即没入皮肤下方。
下一秒。
原本已经虚弱到几乎贴着死亡阈值爬行的那条心率曲线,猛地一颤。
随后,不是大幅好转,而是极其微弱地、极其艰难地,往上抬了一格。
只有一格。
可就是这一格,让治愈室里三个已经快被绝望逼疯的男人,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这玩意儿叫‘代偿式神经旁路贴片’。”
钱多多把空盒子合上,重新塞回风衣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推销一件旧仓库里甩卖的压箱货。
“黑市里我们叫它‘过桥片’。说白了,就是拿一层便宜得要死的外置神经旁路,替他把眼下最危险的几分钟先垫过去。”
他扭头,看向三人。
“别用那种看神药的眼神看我。”
“修不了根。只能让他晚一点炸。”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