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只手撑在额侧,手指陷进头发里,大拇指按着太阳穴,反复按顺时针方向揉。
艾露里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
“您头疼吗?”
斯塔尔重新滑进了抱枕里,在沙发上翻来覆去。
“嗯。让文森特把咖啡倒了,闻着想吐。”
艾露里将咖啡端走倒了,随后走到落地窗前。
厚重的丝绒窗帘和轻薄的遮光纱帘被挂钩束在两边,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来。
对于一个正处于煎熬的虫来说,炽热的光线就是慢性毒药。
唰的一声轻响,光线被纱帘滤得柔和,落在斯塔尔身上的一缕光线也随之削弱了。
“您需要止痛药吗?还是温水?”
“再提药我真的会吐出来,我要冰水,那种很冰很冰的。”
“不行。”
艾露里脱口而出,然后愣住了。
他在拒绝雄虫的命令。
在帝国任何一个正常的家庭里,这都足以让他被送进惩戒室挨一顿鞭子。
“嗯?”
斯塔尔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撑起上半身,看着这个明目张胆拒绝自己的雌虫。
他有点不太明白。
是因为他现在看起来实在太虚弱,虚弱得让这个雌虫的保护欲大爆发了吗?
斯塔尔突然想笑。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很少被一个雌虫这么坚定地拒绝。
就算是文森特和科林,也从来不会否决他,顶多只是提出一些建议。
有点意思。
艾露里硬着头皮,支支吾吾:“头疼不能喝冰水,我给您拿温水。如果您允许,我可以帮您按按,我有经验。”
斯塔尔一听,猛地坐起来。
艾露里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斯塔尔直直地盯着他,盯了数秒。
半晌,他一脸不悦地问:“……经验?给谁?军部里的那些上级?还是其他……”
艾露里眨眨眼,“小时候给我的大雌父按过,他吹海风头经常会痛,我就学了一些。”
斯塔尔顿了两秒,“哦”了一声。
他重新搂着抱枕靠到沙发背上,“那你来吧,按不好我就把你……”
他想了一个自认为完美的警告。
“把你未来一周的甜品全停了。”
真的是好可怕的威胁啊。
艾露里配合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绕到了斯塔尔的身后。
指尖悬停在半空,差一点就能触及柔软的灰发。
艾露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要怎么开始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