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过于灿烂的阳光直射笼里,刺得小亚雌睁不开眼,他用手遮挡,在指缝间看到了一个雄虫逆光的身影。
那个雄虫和整个黑市都格格不入,像在发光——这是小亚雌的第一印象。
他身边簇拥着数个全副武装的高大雌虫,肩上搭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几乎把他的整个身子裹住,可那道身影却不显渺小。
“还有幸存者。”雄虫说,他做了个手势,“打开。”
副官从被五花大绑的商人身上找到钥匙,把笼门打开。小亚雌脚下的土地向下跌去,他却迅速往上飘。
雄虫把他抱了出来。
阳光照着身上脸上那些尚未愈合的伤口,火辣辣地,但小亚雌感觉不到疼。他勉强在地上站稳,已经很久没有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了。跪久了,就很难再站起来了。
他抬起头看清了对方的样子,那人比小亚雌见过的所有雄虫都漂亮。
松软的长发纠缠着阳光搭在肩头,黑色的军服把他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极其完美。
一条朴素的眼罩盖住了他一边的脸,只用一颗玻璃珠似的漂亮眸子望着小亚雌。
“阁下,这个……”
其他的亚雌也被一个接一个捞出来,说话的士兵托着那个睡了很久的虫。
小亚雌下意识往那边看,雄虫遮住了他的眼睛,另一只手向士兵打了个手势。
“能听懂我说话吗?”
雄虫问。
小亚雌又看向他,点了点头,打了个冷颤。
“冷?”
雄虫想要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但小亚雌的速度要更快。
有些东西,在雄虫动作的同时一口气全都涌入他的脑海,他连忙抬起手,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本来就脆弱的粗布衣裳被他这么一撕扯眼看着就要坏了,雄虫捏住他纤细的手腕。
“别动。”
小亚雌困惑地看着雄虫,他不明白雄虫的意思,难道不该这么做吗?奴隶主一直告诉他们要学会讨好雄虫的。
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落在他身上,成年雄虫的衣服对小亚雌而言太大了,袖子长过了手掌,下摆几乎拖地,溅上了泥水。
弄脏了雄虫的衣服,在帝国中是足以挨一顿鞭子的大错。但那个雄虫却视若无睹,还把领子往中间扯了扯。
“太大了,回去给你买好的衣服。”雄虫别开目光,牵住他的手,“走了。”
他拉着小亚雌走了两步,小亚雌的膝盖因常年湿冷的环境和长时间的跪坐而有些变形,他跟不上雄虫的步伐。
雄虫见状,干脆蹲下身,把后背借给小亚雌。
“上来。”
雄虫的语气不像小亚雌印象里的那样透着身为主人的高高在上,反而……反而像哥哥一样。
是啊,哥哥。小亚雌在奴隶中见过保护弟弟的哥哥,他想,如果没有雌父的话,有个能相依为命的哥哥也很不错。
“哥哥。”
小亚雌奶声奶气地喊了,他猛地扑上雄虫那并不宽阔的背,亲昵地环住雄虫的脖子。
雄虫被他扑得往前一轻,但很快稳住了身体,他收拢双臂,托住小亚雌双腿的手紧了又紧,片刻后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音节。
“嗯。”
这种感觉是什么呢?
当你觉得世界烂透了的时候,有人突然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告诉你,看看天空吧,太阳在外面,还是那么暖。
你不该跟他们一起腐烂,你像花、像草,像蓬勃生长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