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脑袋露出来,也不怕憋死。”
小哑巴不情愿地躲了躲,露出一个炸了毛的小脑袋。
马休叹了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斯塔尔听。
下工的时候,有人随手把没熄灭的烟头扔在了废纸堆上,火一下子就蹿起来了。
火势倒是不大,几脚就踩灭了。
但小哑巴好像被吓坏了,一看到火光冒头就往人怀里撞,按都按不住。
这孩子……怕火吗?
斯塔尔歪着头试图去看小哑巴的脸。
小孩子紧紧把脸埋在马休的麻布衬衫里,抗拒着任何靠近,包括视线。
斯塔尔很担心,他知道有的孩子太小了,分辨不出来身体的不适,他在想这孩子会不会是受伤了。
“受伤了吗?给我看看。”斯塔尔去扯他身上脏兮兮的被子。
小哑巴挣扎两下,远没有成虫有力气,没把被子抢回来。
斯塔尔的目光顺着小哑巴瑟缩的肩膀往下移动,在对方因为挣扎而卷起的衣摆处停住了。
小孩子的皮肤就像小草,柔软且充满生机,但小哑巴的不是。
他的后背上,盘踞着一大片烧伤疤痕。
边缘参差不齐,像水分尽失、干涸龟裂的土壤,一直埋遍大半个后背。
“这伤,怎么弄的?”
斯塔尔抬手试图触碰,但只是停在了半空。
小哑巴从马休的怀里微微转过头,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在半空中比划了几个手势。
斯塔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半天没说话。
“阁下,在说什么?”艾露里抱着膝盖蹲在他身边。
“‘被火烧过’。”斯塔尔断断续续地翻译,“‘很热很烫,我很害怕’、‘我是不是很……’”
他忽然顿住了。
他知道那个没说完的字是什么。他太知道了。
艾露里还在等他的下文,可斯塔尔迟迟没有继续说。
雄虫无意识地攥住了胸前的布料。
隔着衬衫,指尖触到的是一块凸起的皮肤。
他松开了手,突然站了起来,开始当着艾露里和马休的面解扣子。
马休手忙脚乱去捂孩子的眼睛。
“哎!不是哥们,有话好好说怎么开始脱衣服了!”
艾露里更是整个虫都僵在了原地,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小番茄。
“没什么可自卑的。”
衬衣堆在臂弯处,斯塔尔将大半个身体都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我也有。”
映入眼帘的,是坑坑洼洼的焦土。
那是一大片灼伤,上及锁骨,下及肋骨。
伤疤断断续续,没有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