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道人影忽的出现在路灯下,就像午夜的幽灵,暗沉沉地将他围住。
为首的中年男人手里拄着一根锃亮的手杖,皮笑肉不笑地扯动嘴角,“这次得到的消息还挺准,果然在这儿守株待兔就能找到他。”
他像看一堆垃圾,垂着眼皮瞧着他,手杖拨过他的面孔,不可思议道:“梁以庭喜欢这种类型的?这也算人?真恶心。”
李文嘉慢慢睁开眼睛,他显然早已认不得他,茫然出声:“你是谁?”
男人向前走了两步,微微俯身,吊着嘴角笑道:“不记得吗,不记得也没关系……这次我会让你刻骨铭心。”
他的左手按在了自己下身,笑容扭曲,表情逐渐狰狞:“我陈北林,就是因为你,莫名其妙被姓梁的一脚踩成残废,辗转治了一年终究没保住。你很有本事啊,你知道吗?”
“这次,就新仇旧恨一起算吧。”他咬牙切齿地盯着他。
“那个男人让我断子绝孙,那么,我现在给他回个礼,就叫……‘永失所爱’。”
…………
……
他感觉自己像在一池污秽的沼泽里沉浮,不知是飞机还是轮船,又或两者都有,空间粘稠而窒息,时间与黑暗一样,永无止尽。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终于有人出现,将他拖了出来。随后一盆凉水迎头泼过来,从头凉到脚。
夜晚的风有些寒冷,眼前是深邃沉寂、无边无际的大海。
大海……
李文嘉努力睁了睁眼,的确是大海。
他扭动酸涩的脖子,看到一双赤足踩着甲板,朝他走过来。他不由想逃,但扭动了手腕,发现身体被完全捆绑束缚。
那人走到他跟前,将手中木桶提了起来,整整一桶水再次顺着他的头顶“哗啦啦”倾泻。
李文嘉打了个寒战,随即又看到那人背后站着五六个男人。
手脚的束缚被解开,然而只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他发现,自己逃不掉。
船已不知开了几天几夜,他的身后是望不到边的苍茫大海,身前算不得十分宽敞的甲板已经被那一群男人围住。
他们慢慢朝他逼近,他恐惧地想要尖叫,但发出的只是嘶哑的哀鸣。
黑色商务车在街上疾驰,伴随着一个男人的咆哮:“我叫你再、开、快、点!”
而即便再快都已经晚了。
梁以庭青白的手指一把扯住男人的衣领,将他从驾驶座拉开,两人换了座位,他一脚踩下油门,车子以极危险的角度避开前方障碍,流星般飚了出去。
“直升机搜索进度,船只定位。”他面无表情地说着,整张脸青白如鬼魅,一双眼睛里却燃烧着赤红烈火。
李文嘉的精神状态很差,他怕他再度应激,才没敢将他强行带回身边。可简洛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带着他悄无声息出了国,不过失联短短数日,再有消息,已是无法挽回。
他已经第一时间安排人手,调动了私人飞机,依循着航线迎面追击。
但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他的耳机里又传来声音。
“想知道你亲爱的小b子现在怎么样了么?要不要我帮你拍几张照片?”
“呵呵,怎么不说话?梁以庭啊梁以庭,你当初治我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吧?这就是报应。”陈北林似云淡风轻地嘲弄,却每一声呼吸都带着不甘和无比的怨毒。
“……唔,你听听,他叫得多痛苦?”他把手机拿近。
李文嘉的惨叫清晰地透过耳机传入他鼓膜,他扶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乎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