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陈北林已被某种别样的快感冲昏头脑,“你说,他今天会不会就死在这里了?”
梁以庭咬牙切齿,要将他活活撕碎。
“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或许是他说出这句话的语气着实恐怖,陈北林不再与他说话。
这句震慑渐渐沁入头脑,积蓄的愉悦逐渐冰裂成为齑粉。
但那又怎样,他冷笑,事情已经发生,终归是刺中了他。
他不知从何处取来一柄匕首,简单粗暴地直直扎进了那只痛苦屈伸抓挠着的手,将他整只手掌钉在了木头甲板上。
李文嘉瞬间凝滞,窒息般扬起头,冷汗从额角不断滑落下来,剧痛让他无法再挣扎。
陈北林望着这情景,再度愉悦起来。
…………
这个黑夜格外漫长,似乎白昼永远不会降临。
从起先的竭力反抗,到最后奄奄一息,他的体力已经流失得差不多,尖叫也渐渐平息下来,整个人如一潭死水般沉默。
他仰着面孔,影绰望见与大海一样浩瀚的星空。
可以看见很多、很多星星,就像玻璃瓶里闪闪发光的星砂……
他的孩子从没有见过这样绚烂的星空,但是现在,他或许已经变成了这些星星中的一颗。
会吗?
他会在天上看着他吗?
有血水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他麻木的眼仁中闪过一点微弱的光,将面孔微微地偏了过去。
已经……无所谓了吧。
死去之后,身体就会化成灰烬,不,他会在海里腐烂,被鱼啃噬。不过总之,再怎么肮脏,他的这副皮囊都要消失了。
似乎传来枪声。
他的眼皮很沉、很沉,所有声音都无比遥远。
有风吹过来,似刀子抚过他全身,切实的寒意沁入肺腑。
过了许久,他试图扶着船栏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迈动双腿。
模糊视线中,他仿佛看到了地狱的入口。
无声的。
所有人的面目惊慌、狰狞、惶恐、扭曲,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不要动。”一根已经上膛的发热枪管顶住了他的太阳穴。
李文嘉并不为之所动,他望着前方,动了动唇。
“这一副身体,可不可以不要了?”他说。
离他不远处,梁以庭刹住了脚步。他手里握着一把手枪,白色的衬衣上晕染着触目惊心的鲜血,周身被浓烈杀气笼罩,如同地狱而来的修罗。
他以为自己要去地狱,所以问那浴血的修罗,这副身体,可不可以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