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心情不好?”裴寻对楚域北的神态微毫变化都谨记于心,别看现在皇帝是懒散笑着,但只需注视那双眼睛,眨眼频率是迟缓的,眼珠子始终是偏朝下方的,是情绪低落表现。
楚域北察觉到他的视线,极度不满,用手将裴寻的脸掰朝侧边,冷淡说:“管好你的眼睛。”
又开始使皇帝性子。裴寻心里反驳他有什么没见过,嘴上好声好气:“陛下不让看,我就不看。”
“陛下,倘若你回去,会舍弃我吗?”裴寻隐有不安,手掌抚上楚域北修长后颈,又意识到这不合规矩连忙收回手。
楚域北笑着说:“自然不会。”
楚域北的手捧住他的脸侧,温声细语:“朕找不到第二个比裴寻更为忠心的人。”
……
夜里睡觉时,裴寻养成了从梦中挣扎醒来,就着窗外月色静静盯楚域北瞧的习惯。他支起身子,就这么一眨不眨,心神不自觉跟着对方绵长的呼吸声走。
怎么能这样好看。
大概因为出生皇室,讲究礼仪,楚域北的睡姿端正,除了魇着,几乎不会有动静。
这两日暂得安宁,楚域北脸色好转,呈现白玉般的粉白。微弱月光下,浓黑睫毛落下小片阴影,鼻梁骨有未愈艳红,是逃命途中的擦伤。
这是一种与欲望无关,却偏偏叫人悸动难眠的情感。心里融融的暖,汇向四肢百骸,他浑身上下却未出丝毫热汗。
裴寻突觉渴望,伸手捻起楚域北的一缕长发,放在唇边细细亲吻着。垂下眸,盯着楚域北的唇。
外头冷风骤起,乌鸦不受控制呱呱乱叫起来。眼看着就要把楚域北吵醒,那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时,裴寻听到院门锁打开的清脆落铁声。细微但令人心惊。
他当即意识到不对,正要叫醒楚域北。原本熟睡的人已经惊醒,有一瞬迷蒙,在和裴寻对视意识到状况后,楚域北抿唇。
“陛下,我带你走。”裴寻贴着他耳朵说。
透过窗户纸,院子里火把森森摇曳,火光堆叠快要成熊熊烈焰。人影愈发密集,随即有人怒喝一声:“都给我搜!诛杀楚帝!换我东胡百年安宁!”
裴寻当机立断,抱着楚域北就要破窗而逃。他一脚踹上去,这纸糊的窗子竟然毫发无损。
“怎么会。”
他心中骇然。
就在这时,屋门嘎吱一声打开了。不急不躁的步伐,随烛火点燃,是披头散发的赵道生。
赵道生似乎早有所料,真诚说:“陛下此去危机四伏,不如就在我这里待着。”
一墙之隔的院内还在喊打喊杀,伴随着吵嚷叫喊和暴力翻找,这群人好似迷了眼失了智,苦苦寻觅不到近在眼前的楚域北等人。
楚域北拍裴寻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坐在榻边笑着说:“有赵道长在,朕心安许多。”
赵道生告知:“皇帝,你的亲信就快到了。”
楚域北笑容弧度扩大,直直抽出裴寻腰间的短刀,言简意赅说:“朕用来防身。”
气氛愈发凝滞,生死关头无形的阴郁笼罩在三人上方,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裴寻瞧着楚域北这个眼神,冷厉的晦涩的,令他想起山雨欲来的前刻,令他想起……尚汤司那在滴血的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