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天色微沉,冬日里黑得较早,但空荡的天幕边际橙黄交辉,竟在地里闪烁出几分亮光。
晏秋七拐八拐的四处问路,最后才知道临玉是一条河的名字。
他呆愣的站在河旁,凉风袭面。
还以为是个酒楼什么的,早知道当初就该多问两嘴,毕竟这个名字确实有歧义,没哪个吃饭的地方叫得这么雅致。
他望着盈盈水面,河面上灯火通明,宛若无数的波点从水下而来。
晏秋定睛一看,还真是从水下透上来的,不是天边的彩霞。
形态各异的灯笼密封好静置于水下,不断发出暖色辉光穿透河面,数量极多,两只眼都数不过来,不敢想象这是多么的奢靡。
如若到了夜晚,一叶小舟立于河上,四周亮起一片,确实是美不胜收。
不过晏秋看向从远处正朝他驶来的画舫,以及侧面身着青衫的裴乾有些不可思议。
本以为随意吃个饭就好,怎么竟是如此郑重。
高大的画舫上灯火通明,朱漆鎏金,雕梁画栋,镂空的雕窗相得益彰,美轮美奂。
影下之人面容含笑,长得也算儒雅俊朗。
舫船很快靠岸,裴乾亲自迎了上来。晏秋脚踏着地板有些不好意思,说好小小蹭一顿,现在一看倒是蹭了个大的。
舫船很稳,即使晏秋走在上面也没有任何不适。
不过他看着河面还是有些疑惑,好奇问道:“裴少卿可知为何一条河要叫临玉?”
在他的印象里河流不应都称作某某河或者某某江吗,至少会加个后缀来区分。
而临玉这么看也不相符。
裴乾吹着江风,一副世外高人的作态,慢条斯理的回道:“说是前朝一位皇帝微服私访途径此处,正值傍晚,偶遇一花容玉貌的女子,一见倾心,正欲上前。谁知那女子是个胆小的,见四下无人竟是被吓得直接跑了,只是跑得匆忙不小心坠如一美玉于河中。”
裴乾多有感慨,继续道:“眼见人跑了,便吩咐人连夜点了数千盏明灯置于河下,即使入夜却也亮如白昼,没过多久玉佩就被找到了,那女子也入宫为妃,传成一代佳话。作为两人相识之河,也自是命了名,谓临玉。”
当然也被后世称作定情之河,只是此时裴乾并不好与晏秋言说。
晏秋点头,原是如此。
他从舫船往外望去,远处小舟泛泛,恍若同底下明灯融为一体,而仔细看去立于船上之人多是一男一女。
像这样两个大男人共赏美景的那可是少之又少。
“……”
虽说典故很美,风景也很美,但风景中的人是他俩,晏秋总感觉怪怪的。
他怕被人瞧见了于是转身回到船内,掀开珠帘晏秋便被里面的场景亮瞎了眼。
想必裴乾也没忘了此行的目的,一张大方桌被擦的锃亮,更引人注目的则是那满桌的吃食,各式各样,想必京城里有名的好吃的都被尽数搜刮了来。
裴乾见状笑意更甚了,他双手请道:“晏太傅,坐。”
这顿饭搞得像两人有什么秘密交易一般,明明只是单纯的赔罪啊!
晏秋四肢略带僵硬,就这样顺势坐下了,裴乾拍了拍手,霎时珠帘大敞,四面的镂窗也都应声而开。
功藏身与名的仆从们退下了,一群身着霓裳腰披锦裘的舞姬们不知从哪绕了出来。
远处高台上端坐一琵琶女,不出几息琵琶声便从此处传来,琴声悠长,柔情似水,舞姬们踩着音律宛若轻盈的蝶翩翩翻飞起来。
江波婉转,银月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