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霞光退去,只剩河底升起的光亮,如同无数个初生的旭日一般。
裴乾给晏秋斟了一杯酒,清香醇厚的味道从杯底飘散开来,他是不喜喝酒的,但这么大桌子的菜若没有酒水岂不是很乏味。
他浅酌一口,感觉身子暖了一瞬。
窗外歌舞升平,面前金樽清酒,百味纷呈。
裴乾也喝了一大口,笑道:“晏太傅,今日的赔罪可还够格?”
晏秋盈盈一笑而:“太够了,裴少卿真是破费了。”
裴乾盯着晏秋,身处冬季眼里却倒映着春色,一颦一笑皆冲撞得他心口一跳,细细攥紧却像一股清泉从指缝中穿过。
今日他召晏秋来是心存其他意思的,并不是单单的赔罪。那日偏偏一瞥,或许是前一秒太生气了,四目相对之时只感觉到的蓬勃的血液流淌不息,身体却在原地愣住了。
真是奇妙的感觉,每当看到晏秋心里总是忍不住的向往。只可惜那日一别后等了许久才再次相见。
虽说有些难以启齿,但不可置否的是他动心了,对一个男的,对晏秋。
他也知道如果给这个事说出去,被他爹知道后会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但他不甘心,所以背着裴敏约了临玉相见。
起初他还以为对方知道他的心意却还愿意来此地,应该也是对他是有感觉的,至少印象算是不错,不过……
裴乾摇摇头,从方才的问话来看,对方并不知情。
不过他也没气恼,他对于自己并不会妄自菲薄,毕竟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大理寺少卿,有能力长得也不错,说是良婿也不为过。
根本不用担心成婚这个问题,只是还没遇到他心仪的人罢了。
裴乾趁着晏秋扒饭就一个劲儿个用公筷给他夹菜,没过多久晏秋看向自己面前堆成小山的饭碗不知该如何下口。
但裴乾还没有要停下的意味,晏秋赶紧拦住他,“不用了不用了,这也太多了,裴少卿你自己吃,不必为我步菜。”
裴乾却摇摇头,笑道:“你是客人,我理应为你效劳。”
裴乾为了让两人的关系亲近一些,甚至连晏太傅也不叫了,直接称呼上了你。
晏秋想着如何处理眼前的小山呢,根本无暇管他作何称呼。
他随意吃了两口,虽说每样菜的口味都不尽相同,但即使混在一起了也并不难吃,反而有种意外的新鲜的感觉。
他三两口菜一小口酒。
裴乾还是继续给他步菜,即使他已经再三推脱了,但总不能把碗抱着往外跑吧,外面还有那么多人了,被看见了可不好。
一直吃到大饱,晏秋眼神有些迷离,他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在外也没敢多喝,适可而止就好。
但明显今日比宫里那次要晕得多。
可他明明喝得比上次少啊。
晏秋都有些天旋地转了,根本想不起来可能是度数问题,这种酒更醉人。
但他喝醉酒后也不跑不闹,就支着蔫哒哒的脑袋往外往。
金黄的灯光在眼里汇成一片光圈,空荡的琴声传来,他感觉此刻自己已经遨游太虚了。
裴乾常同寺里的好友们买醉,这点酒量根本没在话下的,只是他没想到晏秋竟然也没醉。
毕竟他凝眸的样子,像是细心欣赏歌舞一般,但如若有人此时问他话就会发现端倪。
比如现在,裴乾望着他的侧颜问道:“晏太傅喜欢歌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