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支个招,”陆渊声音更低了,不知道是怕谁听见,“你今天下班,找个口罩戴上。沈寂要是问你,你就别说话。等到了家,当着他面,再把口罩摘了。”
灵安困惑地眨眨眼:“为什么?”
“别多问,只管听我的,”陆渊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到时候肯定会问你伤口怎么来的,这时候你也别急着说,就……想办法让自己显得特别委屈,特别可怜。要是能挤出点眼泪,效果更好。然后等感应到他有害怕情绪的时候,直接开口问他为什么要害怕。”
灵安更茫然了,这和他学的“真诚沟通”好像不太一样。他下意识看向明,寻求更可靠的解读。
但明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灵安去做。
有了明的首肯,灵安像是接到了经过加密但绝对正确的指令。
他顶着脸上那道显眼的“任务道具”,转身离开办公室,甚至还罕见地记得轻轻带上了门。。
“为什么非得等到家?”明等门关好,才看向陆渊。他大概猜到了这人的打算。
“废话,”陆渊往后一靠,指尖敲着桌面,“要是在局门口就让他看见,还不得当场冲进来找我算账?”
明没说话,只是用“就为了这个?”的眼神静静看了他几秒。
下午,沈寂来接人时,果然一眼就注意到了灵安脸上那个浅蓝色的医用口罩。
“戴口罩干嘛?”他皱眉,“你又研究什么新课题?”
灵安紧闭着嘴,摇摇头,牢牢记住陆渊的“别说话”指令。
“问你话呢。”
灵安继续摇头,眼神飘向窗外。
沈寂问了几次无果,也放弃了,只是心里默默祈祷这祖宗别又是在憋个大的。
路过广场的时候,沈寂习惯性地放缓车速,靠近路边。前两天,灵安都会在这里喊停,然后跑去花摊。
但今天,旁边毫无动静。
但此时灵安在苦恼一会儿要怎样才能哭出来,完全忘了要买花的事。
沈寂等了几秒,侧头看他。
灵安盯着窗外,眉头微蹙,一脸严肃地思考着人生难题的模样。
提醒他?不行,显得像自己多想要这个花一样。沈寂立刻否决了这个选项。
最终,他默默把车重新汇入车流。但是心中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失落。
回到家中,灵安在玄关磨蹭着没有立刻开灯。
沈寂一边换鞋一边习惯性唠叨:“杵那儿当门神呢?快点,我饿……”话音在灵安抬手摘掉口罩的瞬间戛然而止。
客厅窗外透进的暮光勾勒出灵安的侧脸,也清晰地照出了那道从颧骨斜划至下颌、还在微微红肿泛着血丝的伤痕。
在灵安白皙光滑的皮肤上,这道伤口显得格外狰狞刺眼。
沈寂脑子里“嗡”的一声。他一步跨过去,手指悬在伤口旁边,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这怎么回事?!怎么弄的?”
灵安只是抬起眼睛看他,嘴唇抿得紧紧的,像在坚守什么重要的任务,一个字也不说。
沈寂被他这闷葫芦样气得胸口发堵,一股邪火混着更深的心慌往上窜。
“说话!”他越问越急,越急声音越凶。可灵安只是微微垂下眼睫,依旧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