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倬继续看去。
只见邺城身处洹、漳、滏三水之间,城中有水沟暗渠,除了护城河外,还有一条长鸣沟,引漳流自城西入,向东南流经止车门后分为南北两沟,夹道东行至长春门,南沟又北穿大道汇于北沟流出城外。
谢倬道:“刚下过雨,漳河的水应该涨了,能不能引水入护城河,先阻拦赵燕大军攻城?”
李农叹息道:“这正是我们所争论之事,今年雨水丰沛,若开渠放水,城中长鸣沟只怕也会被冲开,届时城内百姓……”
“大军都要破城了,还在乎什么百姓不百姓,难不成,等城门失守,百姓就有活路了?”开口反驳的是脸色铁青的褐衫官员。
方才赞过谢倬的青衫官员不悦道:“齐长史,王上尚且在镇守城门,我邺城怎会轻易被攻破?若是水渠被冲开,水淹邺城,你担得起这责任吗?”
“住口!”
李农呵止还欲争论的二人,大殿再次安静了下来。
引水护城的方案暂且搁置,谢倬的目光又来到了铜雀三台。此三台地势高,且有铜雀楼可瞭望十里,若在台上,城内外的军队都可尽收眼底。
若是由此三台自侧翼包抄,或许也可击退敌军……
等等……
谢倬猛然道:“铜雀台内可有军队镇守?”
众人见他脸色突变,面面相觑,不免疑惑。
李农道:“邺城共有七个门,每个门都有重兵把守。只是如今赵燕军正在攻广德门,大部分兵力都分派去镇守城门了。”
“谢大人?可是有何不妥?”
谢倬道:“铜雀三台地势高,更是紧接城内,我怕若是这里被敌军占领,两面夹击就不妙了。”
齐长史摇头笑道:“我铜雀三台守卫众多,且可俯瞰城外,料想有人攻台,一早便会被发现,况那里的守卫都是我大卫精锐,不敢说万夫莫开,阻挡几万大军还是……”
“既然可俯瞰城外,为何直至赵燕大军临近城门了烽火台才开始示警?”谢倬反问道。
齐长史道:“那,那是因为赵燕大军狡猾,趁夜进军,看不清才……”
“慢着。”李农回过味来,他不敢置信道,“你是说……或许已有敌军趁夜潜伏在铜雀三台周边,以待时机进攻?”
谢倬点头道:“是。”
大殿中的空气登时死寂。
谢倬的猜测并非毫无道理。
此次赵燕大军自北而下,火力都集中在广德门,相邻且更贴近铜雀三台的厩门却无任何动作,所有兵力用于一门,似有决心必破城门而入。
可城门易守难攻,谢倬在城墙上看得清楚,邺城虽损耗了不少兵力,但赵燕大军攻城所消耗的兵力更多,他们难不成真的要打人力战,耗尽兵力也要攻下邺城?
即便石砥为了复国有此决心,可燕国会愿意为赵国折损这么多兵力吗?
唯一的解释,就是强势攻广德门吸引注意力,埋伏的军队趁机攻占铜雀三台,借地势两面夹击,接下来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拿下邺城。
“来人!来人!”李农挥手叫来传信的小将,“将此事告知王上,另调百锐营前去镇守铜雀台。”
“慢着。”谢倬叫停即将离去的小将,他已有一个更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