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倬继续戳蚂蚁,口中含糊道:“没事,回头再抓呗,反正他们也攻不破邺城。”
李农疑惑道:“为何攻不破?”
“史书……”谢倬话刚出口立马发觉不对,忙话锋一转道,“我以前看史书,见这种多国联军作战,往往会因内部分歧瓦解。今日我见攻城军全都是赵国的,攻铜雀台也几乎都是赵兵,仅有的四个燕兵都老弱无力,一看就知道燕国没有全力相帮。”
谢倬随口的分析被李农听在心里,他眯起眼回想了一阵,发现确如谢倬所说。
李农沉思道:“你这么一说,今日城门对峙,确实未见燕国将领……难不成,那慕容儁不是诚心相帮?”
谢倬回望了一眼宫门,他屁股都坐麻了。
李农继续分析:“赵国紧邻我大魏,燕国则与我们之间隔着赵国三四座城池,若是我大魏亡了,这疆土理应两国共分,可燕国并不与我国接壤,要如何跨越赵国统领属地呢?”
“这还不简单。”谢倬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尘土,“赵国的乐陵郡、平原郡、信都,乃至襄国,只要赵王舍得送给燕国国君,这不就打通了燕国通往魏国之路吗?”
“襄国?!”李农惊道,“这可是他们赵国国都!”
谢倬撇撇嘴没说话,如果能拿下邺城,区区襄国有什么舍不得的,邺城不就是他们石氏曾经攻下的旧国都吗?
李农也想通了这一层,但他还是不敢相信。
“那慕容儁又不是善男信女,他会轻易相信石袛的承诺吗?”
毕竟,若大魏覆灭,石袛还是可以反过来攻打燕国的。那燕国地处辽东,与中原并不接壤,想要反击燕军何其容易,难道慕容儁就不怕赵国背信弃义?
见李农苦思冥想,谢倬颇好奇道:“李太宰,咱们魏国就没有派去其他国的探子吗?”
这个问题他在得知大军攻城的时候就想问了,哪有等二十万大军都快攻到城门口才发现的呀?这又不是先前山林里抓住他的那队几十人的游兵,这可是二十万大军!
这魏国竟没有提前收到一丝风声,也太奇怪了。
“这……”李农欲开口说点什么,可忽又止住了,他往大殿内看了看,冉闵还未现身,他沉沉叹了一口气,却未回答谢倬的话。
谢倬见他似有难言之隐,不方便说的样子,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眼看天色将晚,大殿内的众大臣们也没了争论的力气,一个个站在大殿里犯困。
谢倬问道:“李太宰?我们不能先回去吗?”
李农摇摇头,道:“王上不出来,城中诸般事无人拿主意可不行。”
好吧……
看得出来,这个李农是真心不敢越权半步。
谢倬打了个哈欠,他一晚上没睡,起初是被拉去搬酒搬尸体搬石头,后来又耗费心神想办法智取铜雀台敌兵,可谓是身心俱疲,现在只想窝到床上睡一觉。
看出谢倬的疲倦,李农挥挥手叫来一个侍从,道:“罢了,你今日也辛苦了,且先回太宰府休息吧,等王上出来,我自会为你请功……”
一面交代侍从道:“带谢文书回太宰府。”
谢倬如获大赦,恭恭敬敬朝李农作了个揖,哈欠连天的跟在侍从身后往太宰府走了。
太宰府紧邻宫城,不需要走太多路就能到。
谢倬随着侍从刚走出宫门,看见宫门口跪着十几个被麻绳绑起来的人,周遭亦有十几个魏军看守着。谢倬认出来,这些被绑的人都是今日铜雀台抓过来的敌兵。
冯合被换回去了,这些人还留了下来,此时跪候在宫城外,想来,也是李农交代要等冉闵出来再做定夺吧。
“不要——滚开!”
忽然,耳边传来女子的呼声,听声音似乎有些口音,不像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