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原来你已经娶了羌人,说得义正言辞,不过是为了报私仇!”苏苓的泪水混着汗水滴在衣襟上,他猛地转身,从案头抓起一把匕首,寒光映出他决绝的面容。
“我杀了你!”
李农惊道:“苏苓,冷静!他还未交代出解药!”
戚翁看着苏苓,出神片刻后,突然牵出一抹诡异的笑,目光如毒蛇般锁住苏苓。
"苏……苓。你就是苏苓?哈哈哈哈……我想起来了!当年你母亲跟着主母进邺城,不过两个月就怀了你,主母为你母亲与府内家丁许婚,对外说你是那名家丁的种。哈哈哈哈哈……苏苓,我告诉你,根本不是!看看你的鼻梁,看看你的眼睛!奸污你母亲的,其实是羯人!"
他猛地看向床上的冉闵,声音嘶哑如鬼魅:"快!冉闵,你的杀胡令不是连胡汉混血也不放过吗?快呀!杀了你的小奴才!杀了他呀!"
“噗——”
一口黑血自冉闵嘴中喷出,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难以置信的看着戚翁。
苏苓手中的匕首“噔”一声掉落在地,他的脸色变得煞白。这些年,不是没有人说过他像羯人,可他的母亲每次都坚决否认,并大声叱骂那些嚼舌根的。母亲说了,自己的五官像外祖父,陇西苏氏,鼻梁高挺本就是祖传……
李农当机立断召来侍卫:“来人!杀了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通敌叛贼!”
侍卫持刀冲进寝殿,凛凛寒刀刚要举起。
“住……手……”
冉闵突然用肘部撑起整个身体,黑血顺着下巴滴落。侍卫们忙跪下等着他下令。
尽管已经毒入骨髓,每一个动作都会带来剧痛。但他仍强撑着坐起来,擦去嘴角血渍,他僵直着身子对视昔日的旧仆人,目光穿透戚翁扭曲的脸,他的眼神由痛心变得失望,最终化作一潭死水。
“割下舌头,本王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冉闵的语气冰冷决然,眼底已没有一丝旧情,“鞭四十,关进地牢……别让他死了。”
侍卫割下舌头,带走戚翁,苏苓僵在原地,目光久久的望着戚翁离去的方向,泪水忽然扑簌簌落下。
“王上,此人……”
胆敢毒害王上之人,怎能轻易放过呢?
李农一语未了,冉闵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倒在床上。
“王上!”
冉闵紧闭双眼,眉头的沟壑前所未有的深,万千毒蛇咬合般剧烈的痛感正在他胸膛内搅动,咬紧牙关,喘息一阵后,他深吸一口气。
“李农。”
“臣在。”
“方才戚翁所言,不许说出去半个字。”
苏苓惨白的脸转向冉闵。
“是。”李农明白,这是想保护苏苓。
殿内死寂,冉闵的呼吸声混合着隐忍的呻吟,片刻后,他再次开口:“苏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