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不到两里地,前方的路忽然被一排黑压压的人影堵住了。
谢倬的心猛地一沉。
这一次,不是十几个乌合之众。路面上站着的至少有五六十人,个个身量魁梧,手持长刀,列队齐整,行进间无声无息。他们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这不是山匪。
这是训练有素的武人。
卢春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策马挡在谢倬身前,压低声音:“大人,不对劲。这些人不是劫道的,他们是冲您来的。”
谢倬也看出来了。那些人的目光越过卢春和亲卫,精准地锁在他身上。
或者说,锁在他身上那件只有朝廷重臣才能穿的锦袍上。
没有废话,没有喊话。
对方为首之人只是抬了抬手,那五六十人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亲卫们拼死抵抗。卢春拔刀在手,一刀劈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血溅了他满脸。
可对方人数太多,武艺又高,十几个亲卫转眼间就倒下了一半。
“大人,快走!”卢春嘶声喊道。
谢倬调转马头要退,却发现后路也被堵死了。十几个人从身后包抄过来,手中的刀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电光石火之间,卢春做出了决定。
他翻身下马,一把扯住谢倬的衣袖,声音急促而低沉:“大人,脱衣服。”
“什么?”
“没时间了!”卢春一边说一边自己先解开了外袍,露出里面贴身的短褐,“换衣服,隔得远他们认不得谁是谁。”
谢倬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三两下扒下锦袍丢给卢春,又将那件灰扑扑的短褐套在身上。
“往东走,翻过那道坡就是村子。等我引开他们,自会找人来接应你!”
卢春已经翻身上了谢倬的马,用力一拍马臀,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边跑一边高声呼喊,将那些蒙面人的注意力全部引了过去。
“人在此处!追!”
蒙面人果然上当,潮水般朝卢春追去。谢倬伏在路边的草丛里,看着卢春的背影越来越远,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卢春能应付得了吗?
他不敢停留。
谢倬爬起来,拼命往东跑。
他跑过一道土坡,跑过一片干涸的河滩,跑进了一片稀疏的树林。
腿像是灌了铅,肺里烧得发疼,可他不敢停。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这群匪徒是奔着要他性命来的。
不知跑了多久,树林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座矮矮的土墙院落,院墙上爬满了枯藤,两扇木门虚掩着。
谢倬踉跄着推开院门,一头栽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老妇人正坐在屋檐下纺线,被突然闯入的陌生人吓得手中的梭子都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