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谢倬身边的护卫立时拔刀迎上,刀光与羌人的短刃撞在一处,火星四溅。
羌人常年攀援山崖,身形灵活得如猿猴一般,左突右闪间竟从护卫的刀下钻了过去,直逼谢倬面前。
可说到底,这平地不是他们那些陡峭的山崖,脚下失了山石的借力,那敏捷便打了折扣,几个回合下来便被谢倬的护卫逼退数步,隐隐有溃散之势。
姚枺立在后方,目光死死锁在谢倬身上。
他看见谢倬身边的护卫越聚越多,而自己族人被一层层隔开,心头不由一沉。正焦躁间,忽见谢倬为了指挥护卫包抄,独自朝左侧的空地退了两步,身边霎时空了出来。姚枺眼中精光暴闪,当下撮唇作哨,一声尖锐的唿哨破空而出。
那声音还未落下,天际便传来一声凌厉的鹰啸。
一道黑影如黑色的闪电自云端俯冲而下,双翅展开足有六尺余宽,卷起的风压刮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黑鹰铁爪如钩,直直朝谢倬面门抓去,那力道若是抓实了,怕是要连皮带肉撕下一大块来。
谢倬猝然抬头,瞳孔中映出黑鹰那对冰冷的黄瞳,已来不及闪避。
不好!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一柄长刀自斜刺里破空飞来,刀锋擦着黑鹰的尾羽削过,“噗”的一声轻响,半截乌黑的翎羽应声而落,飘飘荡荡地坠在地上。
黑鹰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猛地拔高身形,歪歪斜斜地朝远处飞去。
“我的鹰!”姚枺目眦欲裂,那半截断尾的翎羽还在风中打着旋儿。
这黑鹰是他自幼豢养,花费了无数心血驯化而成,素来视若珍宝,如今竟被人一刀削去半截尾巴,叫他如何不心疼?
他猛地转头,正看见卢春率领大队人马疾驰而至,那柄长刀正是卢春掷出的。
追兵已到,大势已去。
姚枺咬紧牙关,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与痛惜,对着族人大喝一声:“走!”
羌人闻声立时放弃缠斗,矫健的身影四散开去。
姚枺最后看了一眼谢倬,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截断羽,忽然从怀中取出火折子,迎风一晃,火苗“呼”地蹿了起来。
谢倬见此情状心中大呼不妙,急急吼道:“拦住他!”
可已经来不及了。
姚枺反手将火折子掷向身后的粮草堆,那粮草早已淋了油脂,遇火便燃,转眼间烈焰冲天,黑烟滚滚。
粮草……被烧了!
谢倬瞳孔一缩,猛地从马上跳下来,几步冲过去,可眼前冲天的火光告诉着他,这一批粮草又没了。
他仰起头,看向火光另一头。
姚枺坐在马上,面具下的嘴角挂着明晃晃的笑,他眯起眼睛看着谢倬,那目光中挂着挑衅、戏谑。像是在说“我看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