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愿意,但,不知妈妈会不会放人。”玉珍既欣喜又紧张,手心出汗,双手不停地绞着手帕。
王义道:“这你不用担心,我们有法子。”
玉珠看着她不安的模样,拍拍她的手:“珠儿,只要可以出去,还有何惧,再也没有比这更难熬的日子了。也许我们命好,遇上了贵人。”
听到那二位客人要替姑娘赎身,老鸨不可置信。她急步踏进雅间,言辞狠厉:“我道二位是想风流的,却不想是有备而来啊,短短几刻钟就看中了要赎人,莫不是那对面的来我这儿撬墙角了?”
“妈妈莫气,小子有话单独告知,还望妈妈摒弃左右。”赵耳露出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为了办成主子交代的事,可真是里子面子都不要了。
老鸨示意随从们在门口候着,跟着赵耳进了里间。
赵耳掀开外袍,先是露出腰上系的腰牌,又从怀里拿出一份盖有福安县衙大印的文书。
老鸨看见文书,脱口而出:“你们到底是何人?来我这有何贵干?”
赵耳周身气息一变,声音清晰有力:“你楼里这两位姑娘涉及命案,我等奉县令之命前来调查,二位姑娘卖身契还请妈妈速速交出。”
“命案?”老鸨惊叫出声。
高门大户多是家宅不宁,藏污纳秽。婢女被卖进这里,不是犯了错,就是被主家遗弃,其中阴私不会让外人知晓。但遇到真正被官府调查的,却少之又少。
赵耳道:“其中细节无法透露太多,还望多配合。”
老鸨不舍的将身契取来,本以为分文不得,却不想赵耳给她塞了两张二十两的银票:“此事牵扯甚多,不宜声张,望妈妈守口如瓶。”
两天后,赵耳和王义带着两位丫鬟紧赶慢赶终于回到了县城。得知主子他们被人喊回了青岩村,王义留下安顿玉珍和玉珠,赵耳稍作歇息后,快马加鞭回村告知严知原证人已寻到。
距离秋收已过去七天,大部分人家已收割结束。田地里零星的还有穿着贫苦的老人和孩童拾捡掉落的粟米和豆粒。
而此刻的季家院长,却人满为患。
姜闻清恍惚间以为是回到了两月前的严家,一样的人山人海,一样的嘈杂混乱。
村民们瞅到他和严知原,也是一样的让出了一条小路。他神情复杂,走进院子里,下意识想要寻找舒姐,看见相同的方位上空无一人,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季家,舒姐已经前往外祖父家中了。
“这家是待不下去了啊,你们一家是要逼死我。”季雨的嫂子李氏大着肚子坐在地上,双手不停的拍打地面,叫喊声震耳欲聋。
有看不过去的婶子好心道:“季雷家的,有什么话好好说,你还怀着孩子呢。”
“孩子?他们季家可没想着这个孩子,我身子不舒服,连看病的钱都不给,我命苦,这孩子命也苦,遇上了狠心的爷奶啊。”
季父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不说话任自己媳妇撒泼的儿子失望透顶:“你若要钱,等我把秋收的赋税交掉,卖了粮,有了银钱就给你。”
农家赋税每年不一样,都需要秋收后县衙统一通知收取。况且粮食是农家根本,李氏也不敢背上逼婆家卖粮拿钱的骂名。
一听季父说要卖粮,李氏捂着肚子不用人搀扶立马起身,动作麻利:“父亲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指我胡闹吗?家里明明有银钱,是你为了一个要外嫁的哥儿,不愿拿出来给孙子用。”
“家里的钱是雨哥儿自己赚的,他为了这个家迟迟未嫁,做点小本生意也都贴补了家里,你有脸要他的嫁妆钱,我没脸给你。”季父气急了,知道她还是惦记着雨哥儿的嫁妆,声音颤抖嘶哑。
“他一个未嫁小哥儿,吃家里的,喝家里的,赚多少钱都该给家里。婶子们说是不是这个理?”李氏不死心,转着身子向院子里围观的人群叫喊道。
有人说对,也有人不赞同。
一部分认为雨哥儿赚的钱理应算是公中的,给哥哥嫂嫂侄子花也是正常。一部分认为雨哥儿为家中付出太多,十七岁还未出嫁在村子里已是大龄了,家中给他留点体己嫁妆钱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身子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我给你瞧瞧。”姜闻清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嫂子可让雨哥儿去寻我,闹这么长时间了,不担心孩子受影响吗?”
“对呀,对呀,季雷家的,你让小姜大夫给你看看。上次村长家的牛小姜大夫都医好了。”好心的婶子继续说。
李氏哪里有不舒服的,一看岂不是要露馅。一听说姜闻清还医治过牛,顿时有了借口,开始借题发挥:“我可不敢让他看,你们不知道吗?县里都传遍了。他呀,可是医死了人!现在没人找他治病了,只能去医牲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