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时节,一阵凉风卷着谷香吹过,夕阳下,是并肩同行的两道身影。
“大哥,又要出门去做什么?”拄着拐杖的严知崇从家门处快步冲来,严知原心下一紧,语气中带有一丝不多见的责备意味。
“我,我,我想出来透透气。”严知崇支支吾吾,稍显心虚,偷偷出门的行径被弟弟和弟夫顶头撞见,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不自在地抬头,向远处眺望,左顾右盼的,就是不和对面二人对视。
“大哥,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雨哥哥家。”后面严知霖人还未出现在门口,高亮的嗓音率先透过院墙传了出来。
一句话,引得门口的气氛陡然一变。
严家院子里,三个人,两个阵营。
想要隐瞒的事情被弟弟揭露出来,严知崇浑身不自在,坐立难安。姜闻清右腿仿若不经意间碰到严知原,默默使眼色,想让他先开口。
接收到自家夫郎的信息,严知原打破沉默,说了第一句话:“什么时候有的心思?”
“什?什么心思?”严知崇不接话,低头扣弄自己的拐杖,手柄被他盘的圆润,油光发亮的。
严知道又道:“一直未曾过问过大哥,这拐杖,不知是在何处置买的?”
严知崇的手一顿,知道有些事是逃脱不过去了,再说,面前的也都不是外人,没人会笑话他。
他调整坐姿,肩背挺直,慢慢开口说:“是我让霖哥儿在雨哥儿那买的,我知道他偶尔会做些东西拿去县里卖,当时需要拐杖,我就想着照顾一下他的生意。”
严知原心下了然,继续道:“大哥为何要单独照顾他的生意?要说拐杖,那老木匠做的岂不是更好?”
“他一个小哥儿不容易,每天起早贪黑照顾家里,还抽空做木活,我看不下去。他,他今天怎么样?他哥,是不是又欺负他了?”他的语气越来越低,却又越来越急促。
“大哥,是喜欢雨哥儿吗?”姜闻清出口惊人。
严知崇脸刷的一红,身子僵住不动,来回摆弄拐杖的手也停下了,瞪大眼睛望着姜闻清,似是不明白他一个小哥儿怎么会如此直白的问出这句话。
“我喜欢他,他又不喜欢我。”他的声音压的极低,神情沮丧,整个人无精打采。
“大哥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你问过他了?”严知原看不惯他如此神态,容易联想到自己和清哥儿。他不想大哥像曾经的自己一样,明明喜欢却轻易放弃。
“嗯,我曾经私下偷偷问过他,愿不愿意嫁给我,他要愿意,我就找人提亲。他说,他不能嫁给我。”严知崇一想到那天,自己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才鼓起勇气开口,却被对方直接拒绝就心伤不已。
姜闻清微微暼眉,他总觉得,这事不太对。
他还记得,成婚那日,雨哥儿曾说过要相看人家,但没有合适人选。若是大哥对他表明了心意,他又为何拒绝呢?更何况,据他观察,雨哥儿私下也偷偷一直看大哥,难道是对他无意吗?不过,感情这东西,他自己都一团糟,还是不要乱点鸳鸯谱为好。
严知原道:“这事,也不是没有转机。大哥若放不下,可让清哥儿问问缘由。无缘,自然强求不得,可若有缘,不能就这般错过。他说不能嫁给你,没说不愿嫁给你,大哥,再继续努力试试。喜欢一个人,不是说忘就能忘的,有一点机会我们都要把握住,是吧,清哥儿?”
姜闻清心情微妙,刚刚自己还想着不要多管闲事,这就莫名其妙被点名了?而且,他说什么喜欢一个人就忘不掉,和自己无关吧!!天奶呀!他惊呼,感情这个东西,怎么这么让人难以琢磨啊!!
躲不过去,只能开口,姜闻清说:“嗯,我觉得还是要以个人意愿为主。我问问雨哥儿吧,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如果他真对大哥无意,那…”
“弟夫放心,他若真无意,我定不纠缠他,我只想让他幸福。”严知崇想到季雨,心里有欢喜有酸涩。
他心仪对方很久了,以前家里穷,全然靠他一人撑着,不能给对方一个好的生活,有些事只能埋在心底。后来,二弟回来了,他觉得自己无后顾之忧,才敢于开口,没想到,却惨遭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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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姜闻清坐在书案旁整理医书,严知原正目不转睛地擦拭着匕首。
姜闻清想到前往府城的几人,说:“这都几日过去了,赵大哥他们还没有消息传来,会不会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