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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 伍（第5页）

他想舍弃他的身份，作为唐陌弟弟的这个身份。

楚涣握紧腰间冥玄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神情复杂。

风雪呼啸，卷过茫茫荒原。他盯着那柄锈蚀的剑，忽然问：“这坟，立了多久了？”

秦倾阳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剑身的锈蚀程度：“至少……十五年以上。”

楚涣心头一跳。

唐渊十七年前离开唐家。

也就是说，他离开后不久，就在这里给自己立了坟。

他到底做了什么，要让自己“死”得这么彻底？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向东，踏雪而行。

他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唐渊。

但他知道，有些藏了百年的事，该问清楚了。

唐悔站在祠堂门口，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

雪落在他肩上，积了薄薄一层。他没有抬手去拂，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

唐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悔。”

唐悔没有回头。

唐陌走过来，站在他身侧。

他顺着唐悔的目光，看向东边，看着那片灰白色的天，忽然轻轻说了一句：“你在想什么？”

唐悔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平平，无波无澜：“哥哥。”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唐悔望着远方，轻轻地说，“你会找我吗？”

唐陌的身体轻轻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揽过唐悔单薄的肩膀，把他轻轻带进怀里。

很久，很久。

风雪落满两人肩头。

唐陌的声音响起，轻得像雪，却重得沉进心底：

“会。”

唐悔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脸埋进唐陌怀里，埋得很深，像很多很多年前，那个刚被捡回来的婴儿，第一次被人抱住时那样。

雪还在下。

落在祠堂的飞檐上，落在空寂的庭院里，落在两个相拥的身影上。

一层一层，像是要把一切都埋进遗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