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黎定定看着他:“你真是这么想的?”
贺舟看向他,不由得一愣。
元黎皱着眉头,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认真表情。
贺舟这一愣神,就错过了回答的机会,但对元黎来说,他不反驳就已经是回答了:“看来这确实是你真实的想法了,那你知道你爸妈,还有贺昱是怎么想的吗?你自己觉得的,就一定是他们的想法吗?如果他们没有这么想,那就是你自己钻了这么长时间的牛角尖,还白白惹他们担心了吧。”
一口气说完,元黎看着依旧垂着眼沉默不语的贺舟,后知后觉自己似乎有点越界,但又觉得这些话总得有人来点破,纠结之下也跟着沉默了起来。
贺舟抬头看到的就是元黎紧张的模样,赶忙道:“我没生气,谢谢你愿意和我说心里话。”
他笑起来,用食指戳了下元黎左边脸颊上因为下意识抿唇而露出的酒窝,岔开话题:“哎,前两天才打的那个西幻恐怖,还怕不怕了?昨天还来我房间打地铺呢吧,今晚要不要和我睡?”
戳起来手感不错,趁着元黎还没反应过来,贺舟又连着戳了好几下,另一只手拍了拍床铺:“昨天我让你跟我一起睡床,你说床小不肯,这边床比那边大不少,睡咱们俩不成问题,来不来?”
元黎被他连着戳了三四次才反应过来,气鼓鼓地仰头往旁边避让:“才不来!也别戳我脸!”
他假装打了个哈欠:“太困了,不和你说,明天还要早点起来,约了贺叔叔,他答应早上帮我挑几本书呢。”
说完,元黎径直站起身,像来时一样直接穿墙回了自己的房间。
贺舟望着他消失的那面墙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关掉吸顶灯,拢了拢被子也准备睡了。
正要躺下时,房间里还开着的床头灯的灯光突然一明一灭,下一瞬,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黑暗的房间中央。
看清是元黎后,毫无心理准备的贺舟捂着胸口:“干什么你,故意吓人吗?”他觉得刚刚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半拍。
元黎顾不上道歉,慌忙问道:“我突然想起来,咱们俩都在外面住了,猫怎么办,不会饿着吧。”
“我来之前就猜到贺昱会让我们俩留下来住了。”贺舟满脸无奈:“你现在才想到也太迟了,放心吧,我出来前把猫砂和水都换了新的。”
“那吃的呢?自动喂食器不是坏了吗?”元黎紧张地追问。
“之前品牌方有送新的自动喂食器,我把它拿出来试了试,能用,我往里面装的猫粮撑到后天都没问题。”
元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靠在两个房间相连的那堵墙上,笑眯眯地冲着贺舟挥了挥手:“不愧是你,安心睡吧,别担心,我要是再过来一定走门,敲门等你开的那种。”
不等贺舟答话,唯一开着的那盏床头灯又是一闪,元黎也随之不见了踪影。
贺舟哭笑不得,元黎穿墙时并不是一定都会影响灯光电压,刚刚分明就是故意的,这是在报复自己戳脸和开他吓得打地铺的玩笑呢。
他抓起手机,发信息提醒元黎有床头灯,可以开着柔光睡,没一会儿就得到了元黎的回复。
意料之中且言简意赅的一个中指表情包,却看得贺舟笑出了声。他仰面躺倒在床上,闻到了晒过不久的被子独有的温暖味道。
乍一放松下来,又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房间,贺舟感觉困意上涌,几乎是下一秒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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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成功地把元黎拐带来了自己家,贺昱也不像往年那样在暑假里赖在贺舟家里,而是三天两头地带着元黎回家。
要么说是贺母又做了新菜,点名要做给元黎吃,要么说是贺父上次和元黎聊过后有了新的想法,要他过去再探讨探讨。
理由太过充分,贺舟也没什么立场拦,他能看出贺昱似乎是在打自己的小算盘,但还是没想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只是他回家的次数确实比之前多了很多。可能是不放心元黎,也有可能是上次那番谈话的影响。
那么多年的心事一朝说出口,是倾诉,也是一次旁观者立场的复盘与梳理,说不上放下,但也不像之前那般沉重了。
元黎这两天的内心却是有些沉重的。
这些天来,贺舟父母家赫然已经成了他除贺舟家以外的第二个家,常用的杯碟碗筷一应俱全,他住的这间房间更是从客房变成了他专用的房间。
但是,元黎长出了一口气,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这套不再有卡通图案,而且略宽松些的睡衣。
上周贺舟回来后,特意翻出了几套自己没穿过的新睡衣外加两件家居服,勒令元黎换上别再穿贺昱的睡衣后,把贺昱的睡衣洗干净后团吧团吧塞了回去,理由是他的睡衣太幼稚了。
贺昱张牙舞爪了好一会儿,至于元黎“我有好几套呢完全可以穿自己的睡衣!”的小声申辩,则直接被两兄弟无视了。
考虑到如果坚持穿自己的睡衣,可能会被要求在他俩的睡衣中做出选择,最终惨遭集火。而不管是老板还是老板的弟弟都得罪不得,元黎觉得自己还是接着旁观,让他们俩接着吵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