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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第2页）

等贺舟小心翼翼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元黎到餐桌旁放下手里的东西，回到了厨房：“阿姨，我上楼去看看贺舟贺昱他们醒了没。”

“好啊，也不早了，让他们下来趁热吃。”

元黎答应一声，匆匆上了楼。

贺舟的房间虚掩着，于是他直接推开门走进去，再把门扇轻轻的合上。

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正垂着头站在窗边的贺舟抬头望过来。逆着晨光，元黎看不清贺舟的脸上的表情，但心下了然，他一定是听到了自己与贺母的对话。

“贺舟……”元黎迟疑着，走到他的面前站定。

贺舟倏然往前迈步，下一秒，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元黎就被他紧紧地抱住了。

元黎始料未及地瞪大眼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下意识地抬起手回抱住了贺舟：“你都听到了。”

“嗯。”贺舟紧紧抱着元黎，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他想着家里那处处贴好铺好的防撞条和地毯，想着每次回家时父母故作寻常的姿态，想着自己无意间在父亲手机里看到的，唯一一个与他们生活和爱好都格格不入的娱乐APP，那恰好是自己直播平台的APP。

“我……”贺舟停顿了下，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但是现在，妈妈这么难过，那我现在做的肯定是错的。”

元黎搭在他背上的手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

这些天来，他看见了贺舟一家人是如何其乐融融。虽然他不记得自己家人，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与家人相处的，但他做见习死神的日子里见多了生离死别，自然更知道阖家团圆的珍贵。

更何况，贺舟是他的第一个普通人类朋友，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他真的很希望贺舟能够幸福快乐。

不知道过去多久，贺舟缓缓松开手，往后退了一小步。他有点不好意思看元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别扭地转过头，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元黎从侧面看着他挺拔的鼻梁，略微抿起的薄唇，和隐约有些泛红的眼角，也不戳穿他，只是轻轻一笑：“赶紧下去吃饭，叔叔阿姨都要等急了，我去叫贺昱。”

他往门口走去，还没开门就被追上来的贺舟急切地拉住了：“你，你之后还会多来我家吗？”

贺舟声音里还带着些的鼻音，他顾不得去掩饰，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别扭得很：“我爸妈都跟你很聊得来，你也想多看看我爸的藏书吧。”

“……”元黎知道他有些不好意思，但没想到居然还这么不坦诚，于是他不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贺舟。

贺舟同他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败下阵来，移开目光小声道：“你总得给我点回来的理由，不然我突然态度大变，我爸妈反而要担心。”

元黎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捧住贺舟的脸，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贺舟的脸被挤的有些变形，但还是努力地诚恳道：“拜托你了。”

也算是进步了。元黎这样想着，松开手继续向外走去。

他轻快地背对着贺舟摆了摆手：“知道了！”

————

看着合上的门，贺舟的眉眼突然间温柔下来，他抬起手拍了拍被元黎的双手捧过后，有些发烫的脸颊。

他原本想给用微凉的手给自己降个温，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刚刚元黎直视着自己时黑白分明的眼，还有在厨房门外时，他听见的郑重又温柔的话，脸上的温度似乎反而更烫了三分。

虚掩着的门外传来元黎敲响贺昱的门，然后两人聊着天一同下楼的声音。贺舟能想象出门外人笑起来时生动的模样，于是也忍不住扬起笑容来。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拉开房间门——

贺父已经晨跑回来，正在餐桌旁和贺昱一起盛粥；元黎和贺母在厨房里，过滤刚打好的豆浆里的豆渣。

贺舟迈开步伐，跟着贺昱和元黎，走入一室的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