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入了殿便是一番立候皇上,跪下行礼,山呼万岁。
明洛用心寻思着方才怪情形,一时忘了人,这下才想起朝前看,哪知台上的早盯自己好半天了。
两人相视匿笑,引得小皇帝也看过来,各自才本分收了脸色。
大臣们照常禀奏治毒查凶的事宜,明洛听不懂,玄秋白听不耐烦,都各自走神,过没一会又对上眼神咧开嘴。
相看两不厌忘了会上情形,已是开始宣读今年科考一二甲进士名单,分授官职。
“探花明洛——”
人没动。
又喊一遍,还是没动。
小皇帝看不过去,发了声玄秋白能听见下边人听不见的咳,脸侧了侧。
犯痴的这才回神,朝台下人直挤眉弄眼。
内官也放高声量:“一甲探花明洛——上前领旨——”
这下才急匆匆上前,记起要走步子,可一个个上没余地糊弄,几十双眼都盯自己,也不能不上抗旨,没撤只能亦步亦趋扭着身硬头皮走前。
玄秋白一看也是神色大震,暗道不好:坏,忘教走步了,这下闹一出邯郸学步来。
左右文武都逗乐得不行,小皇帝也没憋住笑出声来,好在以前总跪县太爷,礼倒行得标致,众人也息了动静。
却有好事的跳将出来,“陛下,臣有要事,容臣先行禀奏。”
是礼部罗侍郎,小皇帝对上他前边姜尚书一眼,看回明洛,“侍郎卖朕个面子,且等念完旨可好?”
“这……”
“咳。”宰相出的声。
“不敢,不敢。”
“念吧。”
授官的文书刚念毕最末一字,即便有人出列,却又是另一个。
小皇帝重咳一声抢了话头,“几位臣公所奏为何,朕该没猜错。这明探花,为破格拔擢,实违规制。”
“然经河毒一案,学子凋零,眼下我大应正值用人之际,昨日姜尚书偶得探花随笔一篇,惊觉奇才,遂引荐与朕。朕阅过大喜,拍板着为探花。”
“朕自知不妥,明探花出身农家,未曾入学,却做得此般好文章,虽勾连风月不甚雅观,然论及时政切中肯綮,实可见其真知灼见。朕也知其不谙治世,然出身微末,于民生疾苦,却是较诸位知之多甚。”
“其长于文辞,朕便复前朝旧制,着采诗官一职。逢此时局,采诸地方歌诗,以慰京师;查民生疾苦,以充圣听。待历练有成,再着参政,官不大,正七品,诸位莫纠缠此题了,威胁不到尔等。”
滔滔一番理据出来,要奏不妥的也都无话可说,退回原处站好,留了明洛在大殿正中惊喜。
正七品?这可叫我捡着哩。
玄秋白却着急得很,一顿向他使眼色,可明洛这会哪有心思管这那呢,还是赶上白醒身在他跟旁,悄悄提醒道:“明大人,谢恩。”
明洛闻言这才拜谢皇恩,不顾步子大摇大摆回位了。
下朝已过了巳时正,玄秋白护卫小皇帝退朝,明洛随诸同僚出殿,按约定到掖门外侧等候。
等不多时,听得匆匆来步,是要等的人。
“日头这般大,你也不知道寻个阴凉地躲躲,我找得到你。”
“哎呀,小白哥,那殿里可阴冷了,我正好晒晒太阳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