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秋白不由分说,拉起他手往外去,“走,吃顿好的去。”
明洛抬头望眼太阳,不觉很眩,“小白哥,看日辰没午时呢,你平时这么早吃午饭的吗。”
“升官乐晕头了吧,咱是要去吃早饭呀,咱早上没吃!”
“哦哦,确实乐昏头了,哎呀小白哥,弟弟现在也是七品大员了。”
“厉害厉害,待会你请吃啊。”
“哎我……”
两人一个高兴自个一个替对方高兴,胃口好得各自吃了碗烧肉面又加碗素面一人一半,饱餐完趴到桌上各自挲肚子,别提多满足。
明洛细细回味美味和喜悦,想起早些时候的不悦,半是嘀咕地问:“小白哥,我入殿路上踩着前边人脚,跟他讨教怎么走步,本来好声好气,为啥突然想起我是探花就叫我滚,真叫我好迷糊。”
玄秋白捂起嘴撇过脸打个饱嗝,空嚼牙齿回道:“你没明白陛下说那么大段啥意思吗?还有常思兄为啥叫你谢恩吗?立春,也就是昨天,你大展文采那块玉榜张贴放榜,学子们一路考来大多相识,也好谈论,见探花是个没听过的名字,自然互相打听。”
“有些富贵子弟呢,问家里官人,知道了内情,透露出去,大家可不都不服嘛。陛下刚在朝上说一大段,就是给你背书的,你自然也要额外谢恩了。”
“啊,敢情朝廷的规矩这般复杂,官也是不好当的嘛。”
“嗐,谁刚当官都像个傻瓜,都是披件团领戴个乌纱学装老爷样,且慢学着吧。”
明洛听得沮丧,玄秋白看得清楚,劝慰他道:“当官是一辈子的事,慢慢来嘛,快想点开心的事乐呵乐呵,穿这一身长袍子本就严肃,再沉着脸就不好看了。”
明洛倒也听劝,寻思起乐呵事,还真想到,噗嗤笑出声,唾沫几乎喷玄秋白脸上。
“笑起来多好看嘛。”
明洛笑得别有深意,“小白哥,我看,好看不如好听!”
“啥东西好听啊。”玄秋白尚知道中了圈套,兴致颇高和他。
“守黑嘛!守黑多好听呀。”
玄秋白怔了怔,笑容随即失掉,下巴抬起重磕下桌子,眼睛瞥一边不说话了。
这下换作明洛开导他了,“小白哥,你穿的这身还是黑的,更显得严肃了,沉下脸不好看,快想点乐呵乐呵的。”
玄秋白不满地嘟囔:“我当初让娘换个字,她非不换,说什么老子言‘知其白,守其黑’,知白守黑为大道,这下好了吧。”
“师娘?老师他怎么能答应的,他不是最不喜怪力乱神吗。”
玄秋白眼尾垂下一丝哀伤,“字是阿娘一人起的。阿爹他,走好多年了。”
“啊!老师……”
明洛半站起,声音软下:“可、可是善终?”
玄秋白垂着头,只是摇摇。
明洛又缓身坐下,一脸惊愕,“奸人所害?”
“是,朝中一大人物。令下到县里,狗县令派了三班衙役轮班倒看守我家,不让人口出入。家里没粮了,爹让给我娘和我吃,我娘不吃让我吃,我不知该让谁。”
“后来,爹拗不过我和娘,骗说去县衙谈判,其实……当堂自刎了。”
玄秋白声音前所未闻的虚弱,拳头重重捶桌。
明洛强忍眼里泪花,颤巍巍问:“可查出元凶来了?”
玄秋白叹口气:“还没有,我当上校尉后回乡,得知那狗官一夜灭门,正是那年我拿状元的当晚。”
明洛沉吟一阵,怀着几点信心抬头,“你说,隋前相可能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