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曜拿起调令,指尖微微颤抖。
只一眼,他便知道一切都完了。
顾秉钧再无辩解余地,他自己再无退路可走。
顾秉钧跪在地上,听到“原始调令”四字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一颤。他猛地抬头,看向丹陛之上那方绢布,瞳孔骤缩,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与绝望。
他千算万算,算尽了帝王心思,算尽了皇子争斗,算尽了官场权谋,却唯独没算到,陈景殊竟然真的找到了这枚被他以为早已销毁的原始调令!
陈景殊立在殿中,目光平静地看向顾秉钧,声音清冷,字字诛心:“顾太尉,此调令出自你手,印鉴为证,笔迹为凭。十七年前,陆家军被北蛮围困漠北七昼夜,粮草断绝,箭矢耗尽,全军上下以草木为食、以尸骨为障,死守待援。而你,亲手扣下援军,坐视十万忠魂喋血沙场,事后伪造结案文书,蒙蔽天下。”
“今日,原始铁证现世,你,还有何话可说?”
顾秉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狡辩、栽赃、推脱、喊冤……所有话术在这枚原始调令面前,都苍白如纸,不堪一击。
他瘫软在地,再无半分往日权臣的威严,只剩下绝望与颓败。
萧承曜看着手中调令,再看着阶下瘫倒的顾秉钧,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直冲头顶。
朝野上下,瞬间爆发。
“哐当——”
一位白发苍苍的军中老将当场跪倒在地,泪水纵横,放声痛哭:
“陆老将军!陆家儿郎!你们死得冤啊!”
“太尉误国!奸佞害忠良!求陛下为陆家昭雪!为十万亡魂做主!”
哭声如同信号,瞬间点燃了殿内积压十年的悲愤。
一位位武将跪倒,一位位老臣跪倒,清流言官纷纷出列,声泪俱下,联名请命。
“请陛下严惩顾秉钧!”
“请为陆氏将门恢复名誉!”
“奸佞不除,军心难安!”
“不杀顾秉钧,不足以告慰忠魂!”
哭声、怒斥声、请命声交织在一起,金銮殿内,群情激愤,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飞出皇宫,传遍京城四野。
不过一个时辰,顾秉钧扣压援军原始铁证现世的消息便席卷全城。
街头百姓放下手中活计,涌向皇宫之外;
士子文人挥泪写疏,跪在府前请愿;
边关将士听闻消息,无不捶胸顿足,军营之中哭声震天;
无数百姓自发聚集,手捧香烛,跪在皇宫之外,万民上书,请求严惩奸佞,告慰忠魂。
从朝堂到民间,从文臣到武将,从京城到边关,声讨如潮,势不可挡。
帝王萧承曜被彻底逼至绝境。
他坐在龙椅之上,看着殿内群情激愤的百官,听着宫外震天动地的请愿声,感受着边关军心浮动、天下人心背离的危机,只觉得头晕目眩,进退无路。
他可以保顾秉钧吗?
可以。
但代价是失尽军心,失尽天下民心,甚至可能引发兵变、民变,动摇大靖国本。
他是帝王,最看重的从来不是一个臣子的生死,而是江山稳固,皇权不失。
顾秉钧是他的棋子,可如今,这枚棋子已经变成烫手山芋,变成引爆朝野的火药桶。
留着他,便是留祸乱;
舍弃他,尚能安民心、稳军心、保皇权。
退无可退,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