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心想要长生,想要永远坐稳这九五之尊,可萧凛桓的存在,就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取他的帝位,甚至性命。
陈景殊算准了帝王的猜忌心性,特意借着上奏政务之机,看似无意地提及:“陛下,大皇子平乱有功,朝野归心,如今京中百姓,只知有大皇子,不知有陛下啊。”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如同一根毒刺,狠狠扎进萧承曜的心底。
而当晚,清玄子在进奉丹药时,更是跪地故作惶恐,谎称夜观天象,帝星黯淡、皇子星耀眼,暗示大皇子有夺权之相,彻底点燃了帝王心中的杀机。
他看着丹房内即将炼成的长生丹药,想着清玄子所言的长生伟业,心中的忌惮与怒火瞬间达到顶峰。
在他眼中,皇权至高无上,父子亲情在帝位面前,一文不值。萧凛桓越是功高权重,越是民心所向,他便越是容不下。
这个嫡长子,有兵权、有民心、有朝臣依附,有能力取而代之,今日能以平乱之名带兵围宫,明日便能以禅让之名逼宫夺位。
他绝不允许有人阻挡自己的长生之路,绝不允许有人撼动自己的皇权,哪怕是亲生儿子,也必须死。
帝王眼底翻涌着滔天杀意,看向大皇子的目光,早已没有了半分父子情分,只剩下冰冷的杀心。
除掉萧凛桓,扫清皇权路上的障碍,这个念头,在他心中彻底敲定,再无半分动摇。
而这一切,正是陈景殊与陆衡川、清玄子想要的结果。
陈景殊与陆衡川此时正于陈府书房之中,相对而坐,神色淡然。
清玄子早已通过密信,将帝王动了杀心、决意除子的消息提前送来,陆衡川看着手中密信,沉声道:“萧承曜已然动了杀心,萧凛桓这步棋,算是走到头了,清玄子在宫内,也算稳住了局面。”
陈景殊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谋算,声音平静无波:“大皇子功高震主,触了帝王逆鳞,本就是死路一条。他倒了,三皇子没了对手,必定会愈发张狂,届时,帝王的猜忌,定会落到萧凛瑜身上,这朝堂制衡之局,才会彻底大乱。”
他与陆衡川、清玄子布下这盘大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任何一位皇子坐稳储位。
他们借大皇子之手,打破帝王精心布置的制衡之术,让萧凛桓逼宫揽权,彻底激怒帝王,引发皇子与帝王之间的生死对立,待两位皇子相继被帝王猜忌铲除,朝堂陷入混乱,帝王彻底众叛亲离,他们才能一步步清算血海深仇,掀翻这萧氏江山的腐朽根基。
陆衡川微微颔首,补充道:“我已安排好人,后续会继续放大萧凛桓的权势,让他更加肆无忌惮,彻底触怒帝王。同时,也会暗中挑拨三皇子,让他借机弹劾大皇子,火上浇油。”
“甚好。”陈景殊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传递着给清玄子的下一道指令,“清玄子那边,也要继续推进,丹药之事,不能停。既要让帝王沉浸长生虚妄,也要让他心智渐乱,后续帝王除皇子,少不了他的暗中配合,如此,我们的计划,才能万无一失。”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已然明了彼此的心思。
书房之中,早已备好给清玄子的回信,密信上无一字,只有一道特殊的丹纹,那是两人约定的信号,意为“按原计划行事,助推帝王杀意”。
宫外,大皇子萧凛桓依旧在享受着朝野上下的赞誉,不断收拢权势,自以为离储君之位只有一步之遥,丝毫没有察觉,一道来自帝王的夺命杀局,已然悄然铺开。
宫内,帝王萧承曜暗中召集心腹,秘密谋划,准备伺机除掉这个功高震主的嫡长子,丹房内的丹药真火熊熊燃烧,映照着帝王狠戾绝情的面容,清玄子守在丹炉旁,垂首低眉,眼底却藏着与陈景殊如出一辙的冷意。
而陈景殊与陆衡川,则依旧隐于幕后,冷眼旁观这场皇权争斗,轻轻拨动棋局,推动着局势朝着他们预想的方向,一步步深陷。
皇城的风,愈发凛冽。
表面的太平之下,是帝王与皇子的生死对峙,是两股夺嫡势力的暗流涌动,更是陈景殊筹谋多年的复仇大计。
大皇子萧凛桓的逼宫揽权,看似登顶权势巅峰,实则早已沦为棋局弃子,功高震主的代价,终将是万劫不复。
而这场由幕后执棋者亲手掀起的皇权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更大的腥风血雨,正朝着这座腐朽的皇城,汹涌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