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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风（第1页）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盛夏的日光刚刚穿透云层，洒向皇城，大皇子萧凛桓突发恶疾、暴毙府中的消息，便如同惊雷般炸响整个京城，瞬间传遍大街小巷，引得朝野震动，百姓哗然。

消息传入宫中，萧承曜立刻换上素服，在朝堂之上假意悲痛不已，当庭落泪，一副痛失爱子的慈父模样，随后下令以亲王之礼厚葬萧凛桓，追封谥号，做足了表面功夫。

满朝文武见状，无不心惊胆寒，却人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多言半句，谁都心里清楚，大皇子正值壮年，身体康健，昨日还在京城风光无限，怎会突然暴毙，其中定然蹊跷至极，分明是帝王暗中下了杀手。

可帝王刻意遮掩真相，摆出这般姿态，谁敢戳破这层窗户纸，无异于自寻死路。

陈景殊立于朝臣之列，身姿清挺，神色淡然，无悲无喜，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朝堂之上的假意悲痛、人心惶惶，不过是复仇棋局上的一步棋。

与皇宫的假意悲痛、朝堂的人心惶惶不同，三皇子萧凛瑜的府邸，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萧凛瑜听闻萧凛桓的死讯后，先是愣了片刻，满脸难以置信，随即猛地拍案而起，脸上瞬间涌上难以掩饰的狂喜，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好！好一个萧凛桓，终于死了！真是天助我也！”萧凛瑜难掩激动，在厅堂之上来回踱步，语气兴奋至极，“本以为日后还要费尽心机，与他斗个你死我活，才能争夺储位，如今他一死，这大靖的储君之位，还有谁能与我抗衡？再也无人能挡我的路了！”

身旁的幕僚见状，连忙上前附和，满脸谄媚：“殿下所言极是！大皇子一死，朝野之中再无强势对手，淑妃娘娘的外戚势力本就稳固，在朝中颇有分量，如今正是殿下争取储位的最佳时机，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萧凛瑜闻言，心中的得意更甚，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冲昏了头脑，当即下令：“传我的命令，即刻整理手中盐铁财权，主动联络朝中那些曾依附大皇子、却被清洗打压的官员，收拢人心。另外，立刻草拟奏折，本皇子要亲自向父皇递上奏折，请求掌管京畿卫戍的部分兵权，尽快壮大自身势力！”

他全然没有意识到，大皇子的死并非偶然，而是帝王亲手定下的毒计，萧承曜的猜忌之心从未消散，而自己，早已成了帝王下一个忌惮的目标，成了陈景殊棋局中的待宰羔羊。

一旁的幕僚见状，心中隐隐觉得不妥，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低声提醒：“殿下，大皇子刚逝，帝王正处于清洗其党羽的雷霆手段之中，朝堂人心惶惶，且大皇子死得蹊跷，帝王此举未必只是单纯除患，此时贸然伸手索要兵权，怕是会引起帝王猜忌，得不偿失啊。”

“猜忌？”萧凛瑜不屑地嗤笑一声，满脸自负，根本不听劝阻，“父皇刚除掉萧凛桓这个心腹大患，正需要可信之人辅佐朝政，稳固局势，本皇子主动为父皇分忧，他岂会拒绝？再说，如今朝野上下，都心知肚明，我是最大的受益者，谁敢反对我？父皇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他执意不听幕僚的好心劝阻，当即伏案写下奏折，派人连夜送入宫中。

与此同时，他开始大肆收拢盐铁财权，与淑妃外戚势力暗中加紧勾结，四处拉拢朝臣，自以为胜券在握，储位唾手可得，全然没有察觉到，一张针对他的天罗地网，早已由陈景殊、陆衡川与清玄子三人，悄然铺开，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将他彻底吞噬。

而萧凛瑜一行人还没从这份狂喜与自负中回过神来，萧承曜的雷霆手段已然迅速落下。

当日早朝，萧承曜面色冷厉，当众下旨，以勾结皇子，意图谋逆的罪名，下令全面清洗大皇子党羽。

御林军倾巢而出，分头抓捕涉案官员，一时间，京城之内血雨腥风，哭嚎声、求饶声不绝于耳，往日繁华的街巷，遍布肃杀之气。

平日里依附萧凛桓的世家老臣、功勋旧部、心腹党羽，要么被直接打入天牢，判下秋后问斩的重罪；要么被革职查办，抄家流放，远离京城。萧凛桓在京畿卫戍、地方州县安插的所有势力，被一一拔除，但凡有半点牵连之人，都难逃严惩，无一幸免。

不过短短三日时间，曾经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的大皇子集团，便彻底土崩瓦解，烟消云散，朝堂之上，再也无人敢提及萧凛桓三个字，生怕引火烧身。

经此一事，百官人人自危，上朝之时皆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不慎，就被帝王扣上谋逆的罪名。

他们终于彻底见识到，这位常年沉迷丹药、看似昏聩怠政的帝王，狠厉绝情的一面，他看似不问朝政，实则将一切尽收眼底，杀伐果断，为了牢牢掌控皇权，连亲生儿子都能亲手定下毒计、痛下杀手，更何况他们这些毫无血缘关系的臣子。

而这场席卷朝野的清洗行动，全程都在陈景殊、陆衡川与清玄子的精准掌控之中，每一步都按着他们的谋划推进。

清玄子身处皇宫之内，借着日夜侍奉丹药的便利，不断在萧承曜身边吹风，刻意挑拨，将那些原本中立、只是偶尔与萧凛桓有过往来的官员，也悄悄列入清洗名单，故意扩大打击范围，制造朝堂恐慌，让百官彻底对帝王离心；陆衡川则在暗中出手，将大皇子萧凛桓暗中藏匿的私兵名册、往来密信等关键证据，一一悄悄呈给萧承曜，让帝王的清洗行动更加彻底，不留半点后患；陈景殊则在朝堂之上，假意中立，时不时上奏，为少数罪不至死的官员求情，言辞恳切，句句都站在朝堂安稳与百姓生计的角度，尽显忠君体国之心。

他特意挑选了两位素有清名、只是在一次宴席上与大皇子有过交集、并无实质性往来的老臣，在朝堂之上力排众议，直言二人是国之栋梁，忠心耿耿，绝非谋逆党羽，恳请帝王网开一面，留其性命为朝廷效力。

萧承曜正因大肆杀戮，担心朝堂人心涣散，难以掌控，见陈景殊主动出面，帮自己收拢人心，当即顺水推舟，准了他的奏折，赦免了这两位老臣。

此举一出，满朝文武皆对陈景殊刮目相看，心中感激不已。那些被帝王杀伐手段震慑的官员，也悄悄对陈景殊生出几分归附之心。他们渐渐看出来，这位看似温润低调、从不参与皇子争储、置身事外的公子，不仅深得帝王信任，更有仁厚之心、处事之量，在这人人自危、朝不保夕的时局里，成了百官心中难得的依靠。

散朝之后，陆衡川不动声色地跟上陈景殊，并肩走在出宫的青石路上，刻意放慢脚步，与旁人拉开距离，低声道：“今日朝堂之上，你太过惹眼，虽收拢了人心，却也可能引来帝王猜忌，后续我会加派暗卫，守在你府外，杜绝一切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