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满是担忧,伸手轻轻扶了一把陈景殊的手肘,避开路上的水洼,细微之处满是呵护。
陈景殊侧眸看他,阳光透过枝叶洒在陆衡川坚毅的侧脸,暖意融融,他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柔光,轻声道:“我自有分寸,你也不必太过操劳,万事有我。”
“我只要你平安。”陆衡川驻足,认真看向他,目光直白而滚烫,藏着满心满眼的珍视,“复仇之路再险,我都陪你走,但若要你孤身涉险,我绝不同意。”
陈景殊心头一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却足够让陆衡川欣喜。
他轻轻点头,两人相视无言,却早已懂了彼此的心意,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互为软肋,更互为铠甲。
大皇子府被彻底查封那日,盛夏的风裹挟着燥热,吹得府前落叶纷飞,满地狼藉,府门紧闭,朱红大门上还残留着斑驳的血迹,透着无尽的凄凉。
陈景殊与陆衡川并肩缓缓走过府门前,看着眼前一片萧瑟的景象,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无喜无悲。
萧凛桓的死,是他复仇路上必经的一步,当年谢家满门被屠的血海深仇,终于在此刻,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离最终的目标又近了一分。
陆衡川下意识将陈景殊护在外侧,避开地上的血迹与杂物,抬手为他挡去枝头飘落的叶片,动作自然又宠溺。“三皇子的奏折已经递到御前,帝王看过后,面色沉郁,并未当场批复,反倒将奏折留中不发,显然是心中起了猜忌。”
陆衡川压低声音,向陈景殊低声汇报最新动向,同时将手中刚收到的密报,轻轻递到陈景殊面前,“清玄子刚传来消息,帝王昨夜服下丹药后,猜忌心愈发深重,已经暗中派人,去查三皇子盐铁谋私、勾结外戚的证据。”
陈景殊接过密报,粗略扫过一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却冷冽至极的笑意。
盛夏的风卷起他衣袂边角,与满地落叶交织在一起,更显周身孤寂寒凉,气质疏离,可身侧陆衡川的温度,却真切地温暖着他。
“萧凛瑜急着抢权夺势,恰恰犯了父皇的大忌。帝王刚清除萧凛桓这个功高震主的威胁,转头就见另一个儿子急着收拢兵权、觊觎财权,野心勃勃,换作任何一个帝王,都无法容忍,更会加倍忌惮。”
他顿了顿,缓缓抬眸,望向远处皇宫的方向,丹房的青烟袅袅升起,最终消散在灰蒙蒙的天际之中,无声无息。“我会传信给清玄子,无需再刻意煽风点火,过多干预,只需在帝王面前,偶尔提及三皇子近日拉拢朝臣、外戚势力不断膨胀之事,点到为止即可。帝王心底的猜忌,早已足够吞噬萧凛瑜,我们无需多费心力,只需静静静待时机,坐收渔翁之利便好。”
“明白。”陆衡川微微颔首,目光始终稳稳落在陈景殊身上,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不离不弃的护持,“后续所有事宜,我都会一一安排妥当,步步稳妥,绝不会出任何差错,坏了我们的计划,更不会让你半分受困。”
陈景殊缓缓转头,看向身旁身姿挺拔、始终与自己并肩作战、不离不弃的陆衡川,眼底翻涌的冷意稍稍褪去,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还有深深的依赖。
这场布满荆棘、步步惊心的复仇棋局,从来都不是他一人独行,有陆衡川在身侧并肩作战,有清玄子在宫中暗中策应,纵使前路布满杀机,纵使前路艰难险阻,他也有十足的把握,一步步掀翻这腐朽的萧氏江山,让当年的血海深仇,得以血债血偿。
而他更清楚,这漫漫复仇路,若不是陆衡川一路相伴,护他周全,他恐怕寸步难行。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便已将满心情愫与默契尽数传递,在这权谋纷争、血雨腥风之中,守着彼此的心意,稳步前行。
两人并肩转身,渐渐离去,背影消失在街巷深处,与盛夏的光影融为一体,身影相依,暖意融融,只留下满地落叶被燥热的夏风卷动,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无声的低语,诉说着两人生死相随的心意,也预示着更深的风浪即将来临。
皇城深宫之内,萧承曜依旧沉浸在清除心腹大患的快意之中,整日守在丹房之内,痴迷于炼制长生丹药,渴求长生不老,将朝堂大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肆意杀伐,却不知自己早已沦为他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清玄子依旧守在丹炉旁,日复一日地假意炼丹,看似忠心耿耿,侍奉左右,实则暗中传递消息,把控全局,静静等待最终的收网时刻。
三皇子萧凛瑜依旧沉浸在储位在望的美梦里,丝毫没有察觉危险降临,依旧在大肆培植自身势力,拉拢朝臣,扩张外戚权势,全然不知帝王的猜忌已如潮水般将他层层包围,灭顶之灾即将来临,他即将步上萧凛桓的后尘。
大皇子势力彻底倾覆,朝堂格局重新洗牌,看似平息的风波之下,暗流愈发汹涌,权谋较量愈发激烈。
陈景殊的复仇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皇子相残、帝王昏聩、朝野动荡,所有的伏笔都已悄然埋下,所有的利刃都已暗藏于心。
而他与陆衡川的情意,在这血雨腥风的权谋之争中,愈发坚定,成为彼此最坚实的依靠,只待时机一到,便要掀起一场颠覆整座皇城的惊涛骇浪,让当年谢陆两家蒙受的血海深仇,得以血债血偿,让萧氏皇族,付出应有的代价。
复仇之路险象环生,幸而他从不孤单。陆衡川永远立于他身侧,替他分担满肩沉霜,陪他直面那漫天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