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一武,一明一暗,彼此默契,互为依仗,在这腐朽的朝堂之中,悄然编织着一张颠覆江山的天罗地网。
而这一切,深居寝宫、沉迷丹药的萧承曜,却丝毫未曾察觉。
立储之事过后,萧承曜彻底放下心来,对清玄子炼制的长生丹药愈发依赖,从最初的每日一粒,成了每日必服三粒,早中晚从不间断。
他早已被长生执念冲昏了头脑,全然不顾太医屡次劝谏,不顾龙体安危,一心只想着早日得道长生。
可他不知道的是,清玄子本就是陈景殊暗中安插在宫中的棋子,丹药的所有药材配比,皆由陈景殊暗中把控。
每一粒丹药之中,都被悄无声息地掺入了慢性毒药,药性温和,毫无痕迹,与丹砂之毒交织在一起,难以分辨,却能日复一日地侵蚀他的心脉、五脏六腑,一点点掏空他的身体,让他的身体状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衰败。
不过月余,萧承曜便彻底垮了下来。
他时常精神恍惚,头晕目眩,整日昏昏欲睡,浑身酸软无力,别说上朝理政,就连起身行走都变得极为困难。
太医院的太医们轮番诊治,用尽了毕生所学,开出无数药方,可面对深入骨髓、交织难解的丹毒与慢性毒药,皆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帝王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却不敢道出实情,只能战战兢兢地禀报,称陛下是积劳成疾,沉疴难起,需要静心休养。
萧承曜看着自己日渐衰败的身体,心中又急又怒,却又无可奈何。他满心都是长生美梦,不愿相信自己大限将至,可身体的衰败无法逆转,朝堂之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更是让他心力交瘁,无力打理。
迫于无奈,萧承曜只能在病榻之上,再次下旨,令皇太子萧凛辰代帝监国,暂代处理六部日常政务,统筹朝堂大小事宜。
圣旨一下,朝野再次震动。
谁都知道,太子萧凛辰生性懦弱,胸无点墨,毫无理政经验,让这样一个傀儡监国,无异于将大靖江山推向深渊。可帝王旨意已下,无人敢违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荒唐的监国大戏,正式拉开帷幕。
次日,萧凛辰身着太子冠服,硬着头皮首次登临大殿,临朝听政。
高座之上,萧凛辰身姿僵硬,坐立难安,双手紧紧攥着衣袖,手心满是冷汗。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下方百官,眼神慌乱,满脸局促,全然没有储君的威严与气度,与昔日萧承曜的杀伐果断形成了鲜明对比。
下方百官列队而立,看着高座上懦弱无能的太子,心中各有盘算。
六部官员依次上前奏报政务,边关军情紧急、北方数州遭遇旱灾、良田颗粒无收、流民渐增、军饷粮草积压、地方吏治腐败……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关乎江山社稷、百姓生计的大事,棘手至极。
萧凛辰坐在高座之上,听得一头雾水,面对百官的奏报与问询,手足无措,心慌意乱,支支吾吾,一问三不知。
他自幼无人教导,从未接触过政务,根本不知该如何决断,全程只能唯唯诺诺,要么点头附和,要么转头看向身旁伺候的宦官,毫无自己的主见,活脱脱一个任人摆布的朝堂傀儡。
满朝文武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却又无可奈何。
以大太监刘成为首的宦官势力,见太子懦弱无能、极易掌控,瞬间变得嚣张跋扈起来。
刘成仗着自己是帝王身边的红人,又能随意出入东宫,蛊惑摆布太子,开始在朝堂之上只手遮天,肆意干预政务,安插亲信宦官,打压不肯依附的忠良官员。
而新晋宠妃苏昭仪苏晚柔,凭借着帝王的一时宠爱,在后宫之中风头无两,其背后的苏家外戚势力,也趁机崛起,借着太子监国、朝局混乱的时机,大肆拉拢见风使舵的投机朝臣,结党营私,排除异己。他们侵占百姓良田,克扣边关军饷,贪污朝廷赈灾银两,任人唯亲,将朝堂政务搅得一团乱麻。
一时间,朝堂之上结党营私之风盛行,奸佞当道,忠良被斥。
宦官与外戚两股势力相互勾结,又相互制衡,将懦弱的太子牢牢掌控在手中,朝政彻底失控,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朝堂乱象,很快蔓延至地方。
各地官员纷纷效仿朝堂,贪腐成风,肆意加重百姓赋税,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良田荒芜,流民四起,怨声载道,民间怨愤不断积攒。而边关军情被一再积压,守将粮草军饷短缺,军心涣散,边防松懈,隐患重重。
内有朝堂腐败、流民渐增,外有边防松懈、隐患暗藏,偌大的大靖江山,在昏君与傀儡太子的统治下,已然内外交困,摇摇欲坠,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有覆灭的可能。
满朝文武,要么选择趋炎附势,依附宦官与外戚势力,以求自保;要么选择明哲保身,闭口不言,朝堂之上万马齐喑,再无一人敢站出来主持公道,整顿朝纲。
整个大靖中枢,眼看就要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