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惊变落幕,北莽惊天阴谋公之于天下,朝堂污浊一朝肃清,大靖举国上下风气焕然一新,原本低迷怯懦、畏敌避战的朝堂格局,自此有所扭转。
谢临砚遣心腹避开宫中层层眼线,悄然入宫面见萧盈月,将时局利弊剖析得条理缜密、分毫毕现。
北莽虽因计谋败露暂且敛兵蛰伏,可草原部族素来狼子野心,此番折损颜面、图谋落空,早已对大靖恨之入骨,必定卧薪尝胆、积蓄力量,伺机卷土重来,北疆的战火远未到熄灭之时,边关安危始终悬于一线。
陆衡川镇守边疆,手握北疆重兵大权,可这在帝王眼中便是最致命的隐患,日后必遭帝王忌惮猜忌。
萧盈月身为皇室公主,既要保全忠良、伸张大义,又不能公然站队对抗皇权,更不可落人口实,进退周旋之间,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的死地。
更何况,朝中世家旧党根基未除,诸多借和亲风波侥幸脱身、躲过清算的奸佞之徒,暗中勾连抱团、蛰伏待机,妄图伺机作乱,复辟求和旧势,稍有不慎,便会再度掀起滔天党争,祸乱朝纲、倾覆家国。
谢临砚细细嘱托,教萧盈月身处险境需沉静自持,不轻易站队表态,不卷入宗室诸王的权力纷争,不妄议皇权是非,不私交边关重将,恪守皇室公主的身份底线,保全自身清白与性命。同时,务必谨记荒谷殉国的忠魂,铭记边关浴血的将士,始终以家国大义为先,庇护忠良良将、清剿残存奸佞、坚守主战立场、死守北疆万里山河。
以皇室公主的身份,调和朝堂各方势力的拉扯制衡,不让君王昏庸误国,不让忠臣含冤蒙屈,不让黎民百姓再遭战乱流离之苦。
字字句句,周全缜密,既护住萧盈月安稳无虞,又全然贴合皇室立身之道,更在暗中维系着北疆军营与京城朝堂之间脆弱微妙的平衡,将萧盈月前路所有暗藏的杀机与陷阱,尽数规避,不留半分隐患。
萧盈月听罢叮嘱,心中万分感激。
她自北莽虎口脱险,一路九死一生、千里南归,数次濒临绝境,若不是谢临砚在幕后暗中统筹布局、精心规划归途路线、冒死搜集铁证卷宗,她非但无法在金銮殿之上一举定乾坤、为自己沉冤昭雪、揭穿北莽阴谋,只怕早已在半路遭北莽死士截杀,尸骨无存。
如此一来,荒谷惨案的真相将永不见天日,陆衡川将永世背负通敌叛国的污名,大靖江山也将一直沉沦于屈辱和亲、苟安求和的绝境之中,再无翻身之日。
深宫凉薄,皇权无情,满朝文武皆趋炎附势、明哲保身。唯有隐匿幕后的谢临砚,不计荣辱、不谋权势,步步筹谋,只为家国安稳、忠良昭雪、逝者安息。
萧盈月对着传信之人郑重颔首,目光赤诚恳切,沉声立誓:“妾至今不知先生真身,可先生数次救我于生死绝境、挽大靖于危亡之际,此恩此德,盈月永世不忘、没齿难忘。日后但凡先生有所差遣,宫闱之内、朝堂之上,内外诸事,只要不违家国大义、不负宗庙苍生,盈月必倾尽全力、万死不辞。”
心腹将公主心意如实带回陆府,谢临砚神色淡然平静,微微颔首而已。他依旧低调蛰伏、暗中布控各方眼线,冷眼静观朝野风云变幻,静待那场因功高震主而起、无可避免的朝堂风暴,如期而至。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疆,雁门关。
陆衡川接到京城传来的急报,得知金銮殿惊变、公主安然无恙、奸佞之臣尽数伏法、朝廷决意铁血抗敌的消息,脸上并无半分欣喜与松懈,神色反而愈发肃穆凝重。
他居住北疆多年,深知慕容妍心性阴狠、隐忍决绝,野心与城府皆远超常人。和亲刺杀的阴谋败露,不过是让北莽暂时失去了师出有名的开战借口,却从未磨灭其吞并中原、饮马黄河的狼子野心。
此番计谋落空、颜面尽失,所带来的屈辱、怨恨与不甘,只会让这位摄政太后愈发疯狂,最终孤注一掷,不计后果地发动战事。
当日,陆衡川便在雁门关关署升帐点兵,传令全军严整军纪,不得有半分懈怠。他亲自坐镇军中,督促将士日夜操练,打磨兵刃、精进战法,下令加固关隘城防,修缮边境堡垒,加高加厚城墙,埋设拒马陷阱,火速囤积粮草军械,修缮烽火驿道,畅通军情传递,全面整顿北疆防线,不留一丝破绽。
分散在边境各处的守军,尽数集结整编,骑兵每日演练长途奔袭、迂回包抄之术,步兵严守城关险隘、操练守城战法,精锐斥候深入草原腹地,探查北莽各部动向,日夜紧盯敌军一举一动。
全军上下枕戈待旦、戒备森严,只待京城诏令,只要北莽稍有异动,便即刻出兵迎战,寸土不让、誓死不退。
雁门关内外军威浩荡、士气如虹,此前因朝堂猜忌、议和流言而低迷涣散的军心,一扫而空。
而北莽王庭之内,却是一片死寂阴冷。
慕容妍得知自己筹划数年的完美死局,一夜之间全盘崩塌,好不容易凝聚的草原各部人心,险些四散分裂,借公主之死出兵南下的名正言顺借口荡然无存。
滔天的愤怒、羞恨、不甘与暴怒,在她心底疯狂交织,彻底冲垮了她最后的隐忍。她索性撕下所有伪善面具,不再假意周旋、隐忍求和,公然展露自己称霸北疆、吞并中原的滔天野心。
她不再顾虑天下非议,不再忌惮大靖朝堂的反应,以铁血手段强势镇压部族内的反对势力,斩杀异己、震慑各部,大肆征调草原各部青壮男子入伍,疯狂搜刮战马、粮草、军械,收拢贺兰旧部、边境散骑、游牧悍匪,短短月余时间,便集结起十余万精锐铁骑。
北莽全军日夜厉兵秣马、打磨战法、修缮甲兵、囤积战马粮草,慕容妍赌上整个草原的气运,孤注一掷,决意与大靖展开生死决战。
一时间,南北边境铁骑云集、烽火频传,两国大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北疆大地风声鹤唳,百姓纷纷避入关内,人人皆知,一场席卷两国山河、注定血流成河的旷世血战,即将来临。
京城之内,朝堂格局也彻底迎来洗牌巨变。
此前依附北莽、力主和亲、诬陷忠良、祸乱朝纲的一众奸佞臣子,或打入天牢、或抄家流放、或株连宗族,朝堂污浊势力被清扫一空。
长久盘踞朝堂、打压武将、畏惧外敌的求和派偃旗息鼓,以边关军功、家国大义为首的主战派稳稳占据朝堂上风,话语权无人能及。
大靖朝堂一改往日懦弱苟安、屈辱避战、以和亲换和平的软弱风气,自上而下全面转向铁血御敌、死守山河、强硬对抗北莽。
减免边军赋税、调拨全国粮草支援北疆、加封边关有功将士、抚恤阵亡士卒家属,一道道政令接连下发,举国同心备战,全新南北战局,自此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