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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忌（第2页）

果不其然，隐忍不过两月，走投无路的慕容妍，不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谋划彻底落空，更不愿看着大靖日渐强盛、再难撼动，终究还是孤注一掷，集结全部北莽铁骑，悍然越过边境线，大举南下入侵大靖北疆。

边关烽火骤燃，狼烟直冲云霄，战火连天、杀声震地。

早已严阵以待、练兵多日的陆衡川，从容应战，依托雁门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峻地势，排兵布阵、运筹帷幄。他调遣轻重骑兵分路迂回包抄，步兵坚守关隘，弓箭手居高临下压制敌军，正面硬抗来势汹汹的北莽大军。

北莽铁骑虽素来凶悍勇猛，却因长途奔袭、士卒疲惫不堪，加之草原各部军心不齐、互相离心，慕容妍又仓促开战、粮草补给匮乏、用兵战术急躁冒进，根本经不起消耗。

两军在雁门关下数次血战，厮杀惨烈、尸横遍野，陆衡川用兵如神、攻守有度，屡出奇兵突袭敌军侧翼，暗中派遣精锐截断北莽粮道，一举击溃北莽先锋大军，层层围困敌军主力，步步蚕食北莽战力，让其进退两难、节节败退。

历经数月惨烈厮杀，曾经不可一世的北莽主力全线溃败，死伤惨重、溃不成军，残部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退回草原深处，再无南下之力。

一战定北疆，边境祸患已然平息。

陆衡川顺势加固边境城关，修缮万里边防，安抚流离边民，恢复边境耕种商贸，饱受战乱侵扰的边境百姓重归安稳，安居乐业，边关再无战火惊扰。

经此一役，陆衡川威名响彻天下，北疆全军将士对其死心追随、敬畏信服，天下民间百姓感念其护国护民的赫赫功绩，奉他为大靖护国神将。朝野上下、边关内外，无人不称颂陆大将军忠勇无双、镇守山河，其声名传遍大靖南北五湖四海。

一时间，陆衡川军功滔天，威望鼎盛，声名传遍大靖南北，民间声望、军中权势、百姓民心，俨然要盖过深宫之中形同虚设的当朝帝王萧凛辰。

功高震主，自古便是帝王大忌。

深宫龙椅之上，萧凛辰本就昏庸怯懦、无治国之才、无君王气魄，仅凭皇室正统安稳帝位。眼见陆衡川声望日盛，军中只知大将军、不知天子，民间只颂护国将、不颂当朝君，日夜惶惶不安，彻夜难眠。

他格局狭隘、私心深重，全然不顾北疆初定、边防未稳、北莽残余虎视眈眈、边境易帅必生动乱的家国大局，满心只担忧自身皇权安危。

他惧怕陆衡川手握重兵、民心所向、军心归附，索性割据北疆自立，甚至起兵颠覆萧氏社稷，夺走他的帝位。

帝王的猜忌本就阴暗多疑，朝中各方残余势力更是趁机煽风点火、推波助澜。

原本就忌惮将门权势、被清算残余的世家旧党、落败求和派余孽，纷纷抱团勾结在一起。

他们早就视陆衡川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抓住帝王猜忌之心，日夜不停在朝堂、后宫、御前轮番进谗言，颠倒黑白、歪曲事实，不断抹黑诬陷陆衡川拥兵自重、藐视皇权、私通草原、暗藏不臣之心。

流言蜚语遍布京城，谗言不断充斥萧凛辰的耳畔。

本就懦弱没有主见的萧凛辰，被众人不断挑拨蛊惑，疑心越来越重，忌惮越来越深，全然忘记陆衡川护国破敌、安定北疆的赫赫功劳，忘记边关将士浴血奋战保住大靖江山，一门心思只想削夺陆衡川兵权，将其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不顾满朝忠良大臣联名劝谏，不顾北疆将领集体上书反对，不顾边境安稳大局、轻易换将会动摇边防、再次引发战乱的严重后果，萧凛辰一意孤行，接连颁发三道加急圣旨，快马八百里送往雁门关。

圣旨之上，措辞冠冕堂皇、极尽褒扬，以回京论功行赏、安抚天下民心、封赏北疆功臣为由，假意礼遇嘉奖，实则言辞严厉，严令陆衡川即刻交出北疆主力大军全部兵权，不得拖延、不得抗旨，只准许率领百名贴身亲卫，即刻动身返回京城受赏。

用意昭然若揭，便是要将手握重兵的护国大将军调离边关根基，困在天子脚下京城牢笼之中，任由皇权拿捏管控，彻底剥夺他所有军权势力。

京城陆府深处，隐匿蛰伏、冷眼旁观一切朝堂暗流的谢临砚，早早就看透帝王凉薄、君心猜忌、旧党作祟的全部阴谋。

帝王无情，功高必危，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自古皆是如此。

他知晓陆衡川懂朝堂阴诡算计，也懂帝王猜忌无情，但仍旧忧心陆衡川一旦贸然奉旨归京，便是踏入必死绝境，轻则被囚禁终身，兵权尽丧，重则被扣上谋逆罪名，含冤而死。

北疆刚刚安定，功臣惨遭冤杀，边关军心必然溃散，北莽必定趁机再度入侵，大靖刚刚安稳的山河，将会再度陷入灭顶战火。

谢临砚不敢有半分耽搁，暗中火速收拢此前留存的所有朝臣往来罪证、旧党勾结外敌证据、诸王挑拨离间的密信把柄，一一整理妥当，暗中联络京城尚存忠良臣子，达成共识，共保忠良，制衡帝王，调动遍布京城皇宫、朝堂、驿站、王府的所有暗卫势力，严密监控京中动向，防备旧党趁机构陷、罗织罪名，布下层层后手退路，保全陆家安危，防备帝王痛下杀手。

诸事安排妥当，他即刻写下密信，命心腹快马昼夜兼程，千里加急送往雁门关警示陆衡川。

信中字字直白，道破京城惊天危机：帝王猜忌已深，旧党谗言不断，此番召你回京，绝非论功行赏，而是瓮中捉鳖，归京便是身陷险境，生死难料。

再三叮嘱陆衡川万万不可轻信圣旨假意温情，回京路上步步谨慎、事事小心，不可轻易交出兵权，不可孤身入京，不可远离边关根基，务必暗中留存后手、保留兵权退路、稳固北疆军心，不急不躁、隐忍周旋，既不抗旨谋逆落下口实，也不束手就擒任人宰割，静待京城局势变化，等待自己暗中布局破局。

千里密信飞驰出关，京中暗流汹涌激荡。

边关战神手握无上军功，深宫帝王暗藏杀心猜忌，世家旧党虎视眈眈，幕后谋士暗中布局。

北疆战火刚刚平息，一场更加凶险、不见硝烟的皇权朝堂博弈，已然悄然拉开帷幕。

功高震主的宿命，兔死狗烹的危局，忠良难安的乱世，大靖江山的风雨飘摇，尽数缠绕在一起，无人能够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