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
“你说话的时候龇了一下牙。”
顾柏把袖口放下来,遮住了那道红痕。
“你能不能专心听题?”
“我在听。”
“那你说说我刚才讲的第三步是什么?”
沈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顾柏看着他,表情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
“你根本不是来问问题的。”他说。
“那我来干什么的?”
“我不知道。但你不是来问问题的。”
沈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顾柏。
“我来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最近有没有被赵恒他们找麻烦。”
顾柏的手指在笔杆上停了一秒。
“没有。”他说。
“真的?”
“真的。上次之后,他们就消停了。赵恒现在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路过的时候直接当我不存在。”
“那挺好的。”
“是挺好的。”顾柏低下头,继续在练习册上写步骤,“不存在总比被盯着看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沈屿听出了那个措辞里的东西,“不存在”。不是“不被注意”,不是“不被关注”,而是“不存在”。
一个人要经历多少东西,才会把“不被当成人看”描述成“挺好的”?
“顾柏。”
“嗯?”
“你存在。”
顾柏的笔顿了一下。
“什么?”
“我说你存在。不是‘挺好的不存在’,是你存在。你在这里,在物理竞赛的名单上,在年级成绩单的最上面,在……在某些人的眼睛里。”
沈屿说到“在某些人的眼睛里”的时候,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意识到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就收不回来了。
教室里很安静。午休时间,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睡觉,只有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地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课桌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带,灰尘在光带里缓慢地旋转。
顾柏低着头,看着练习册上写到一半的解题步骤。最后那个等号后面还空着,等待一个答案。
“你这个人,”他说,声音很轻,“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突然变成诗人。”
“我没有变成诗人。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也不需要说得那么……算了。”
顾柏拿起笔,在等号后面写下了答案。然后他把练习册合上,推回沈屿面前。
“题讲完了。你回去做一遍,巩固一下。”
“你还没问我听懂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