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比我怕冷。而且你戴灰色好看。”
顾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深蓝色的,和灰色确实很配。
“谢谢。”他说。
然后他推开宿舍楼的门,走了进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沈屿。”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门关上了。沈屿站在台阶下面,把围巾被顾柏戴过的那一段贴在脸颊上。那一段还是温热的,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他站在那里,在十一月底的夜风里,觉得整个人都是暖的。
周五的物理课上,发生了一件很小的事。
老师让顾柏上台做一道题。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开始写。写到一半的时候,粉笔又断了。
这一次,还没有等陈宇或者其他同学反应过来,沈屿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讲台旁边,从粉笔盒里拿了一根新的粉笔,放在黑板的槽里。
他没有递给顾柏,没有递到手里,也没有放在桌上。他只是放在黑板槽里,放在顾柏的手边,放在一个不用转身、不用弯腰、不用和任何人发生接触就能够到的地方。
顾柏看了他一眼。
沈屿已经转身走回座位了。
下课后,沈屿收到了一条消息。
“你放了粉笔就走的背影,很帅。”
沈屿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
“你在上课的时候还分心看我的背影?”
“题做完了。剩下的是等老师点评的时间。闲着也是闲着。”
“所以你就观察我的背影?”
“我在收集素材。蓝色本子用的。”
“第四条?”
“对。第四条:有人在黑板上放了一根粉笔,放在刚好能拿到的地方。”
沈屿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开始理解顾柏说的“心跳数据”了。因为此刻他的心率和平时不一样。具体是多少,他没有测量,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加速的、膨胀的、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感觉。
不是难受。是一种太满了、装不下了、要溢出来的感觉。
周六下午,学校没有课。沈屿原本打算在宿舍里睡一个午觉,但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决定去图书馆。
图书馆在行政楼的二楼,平时人不多,周末更是冷清。沈屿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发现整个阅览室里只有两个人,坐在角落的管理员,和坐在靠窗位置的顾柏。
顾柏坐在老位置。靠墙,面对门口,背后是书架不是过道。他的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物理竞赛习题集,旁边放着那个蓝色的小本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侧脸照得通透,耳廓在逆光中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细小的血管。
沈屿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顾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表现出惊讶。
“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不知道。”
顾柏没有追问。他从书包里拿出另一本习题册,推到沈屿面前。
“做这套。电磁学的。难度适中。”
“我不是来做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