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了百分之二百怎么办?”
“不会到百分之二百。因为开学之后就不是百分比的问题了。”
“那是什么问题?”
“是见到你之后,我会不会又变成百分之百的问题。”
“为什么见到我会变回百分之百?”
“因为见到你之后,之前的那些百分之几就都不算数了。重新算。从见到你的第一秒开始,重新算。”
沈屿站在楼梯口,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一个一个地看,一遍一遍地看。
“顾柏。”
“嗯。”
“车到了吗?”
“到了。我上车了。”
“窗外的风景好吗?”
“好。有太阳,有雪,有树。树上有鸟窝。鸟窝里有鸟。”
“你在数鸟窝?”
“我在看窗外。因为三个小时的路很长。不看窗外会想你。想你会觉得时间更慢。”
“你可以想我。”
“想你会觉得时间慢。”
“慢就慢。”
“三个小时很长的。”
“那就想我三个小时。”
屏幕那端沉默了。沈屿能想象顾柏坐在大巴车上,靠着窗,手机握在手里,耳朵红着,嘴角弯着,不知道该回什么的样子。
然后消息来了。
“好。三个小时。从上车开始,到下车结束。”
“不用结束。下车了也可以想。”
“下车了要见我妈。见我妈的时候不能想你。她会看出来。”
“看出来就看出来。”
“不行。我还没准备好。”
“那你什么时候准备好?”
“等我觉得安全的时候。”
“和我在一起不安全吗?”
“和你在一起很安全。但世界不是只有你和我。”
沈屿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说得对。世界不是只有他们两个。有家长,有老师,有同学,有那些在厕所里窃窃私语的人,有那些在群里发照片的人,有那些说“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吗”的人。这些人不会因为顾柏在讲台上讲了那些话就消失,不会因为赵恒道了歉就消失,不会因为蓝色本子上有了好的记录就消失。
他们还在。他们还在那里。只是在等待下一个“不正常”的人出现。
“顾柏。”
“嗯。”
“没关系。慢慢来。”
“你不着急吗?”